有着巨灵神力的压制,贺繁也终于可以自如活动身形。 他转头看去,也看到了那人的真正样貌。 这是一个面容坚毅的男子,只不过其面部有着不知名颜料所涂画的道道符文纹路。 他头顶戴着一顶帽子,其上似乎是由多种仙兽羽毛所制,帽子两端,还有着长长的犄角,似是龙角,又似是其他。 而他的衣衫,则是一片漆黑,贺繁无法看到其具体形制。 仿似是贺繁自身实力不济,连这衣衫形态都无法看清一般! 在观察着对方的时候,贺繁也不可避免的看向了对方的眼眸。 那是一双贺繁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双眸,那其中仿似包罗万象一般。 只一眼,贺繁就觉得自己的神魂都似乎要溃散! 轰! 近乎下意识的,贺繁脚步猛地一踏,便向着后方退去,退到了那生灵仙树的树干下方。 “不太对劲,那家伙不是早就死了,你怎么有他的力量?” 一声轻语再度在贺繁耳畔响起。 那人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动过,只是一直保持站立在贺繁身侧。 贺繁心头狂跳,不过很快便被他调集梦境之力,将自身的慌乱强行平定了下来。 仅是那一眼,贺繁就能够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准确来说,自己都算不上对手,对方顷刻之间就可以将自己覆灭! 他分出一缕神识绑定在了手腕处那本命纹之上,只要有任何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催动那本命纹。 同时,贺繁也并未露怯,而是恭敬的对着对方行了一个晚辈礼:“在下巨灵神传人,贺繁。” “看出来了,说说看,你是怎么获得那家伙传承的,当初我可是亲眼见着他被那个家伙撕裂了身躯来着。” 男子微微点头,面露好奇的看着贺繁。 闻言,贺繁也没做隐瞒,直接将自己如何误闯入巨灵神墓之中,而后获得了其传承的过程全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拥有那家伙一定的记忆,那你仔细想想,认不认得我。” 那人面露一丝玩味。 贺繁皱紧眉头,没去理会对方的神情,直接将意识沉浸入了巨灵神那残碎的记忆碎片之中,努力的搜寻着关于这男人的一切。 那无数碎片般的记忆不断闪烁,突然,几幅画面随着贺繁的深思冒了出来。 片刻之后,贺繁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对方:“祖巫?!” 没错,眼前这人,便是一手创立了整个巫族,创立出了巫术的祖巫。 他舍弃了名字,只用这个名号,为的便是让巫族之名响彻整个仙界。 而让贺繁心底烦酸的是,这祖巫跟巨灵神的关系并不融洽。 当初巨灵神凝练神体的时候,不知多少次故意挑衅对方,而后借由对方独特的巫术来淬炼身躯。 “得了,别那么看着我,一点小仇怨罢了,跟真正的仇怨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以,这整个巫族,是怎么留存下来的?” 复苏了巨灵神的这部分记忆,贺繁也知晓了巫族的结局。 当初的祖巫,算是青罕的追随者之一。 也因此,他的整个巫族,都是那在不知不觉间,被青罕血祭的无数仙界族群之一! 虽然祖巫凭借着其特殊的力量在巨灵神身死之前逃走了,但巫族按说应是不复存在了才是。 祖巫并没有回答贺繁,而是目露几分闪烁:“你对那家伙,怎么看?” “不共戴天。” 贺繁眼中透出一抹杀机,语气沉闷。 当初的青罕,可是逼死过他的,如今更是他头顶上悬浮的一把利剑。 可以肯定,一旦贺繁的气息被青罕察觉,下场绝对会极为凄惨! 因此,贺繁如今修行的最重要目标,便是提升自己,直到足够与青罕抗衡,甚至将之斩杀的地步。 祖巫静静望着贺繁,他能看出来,贺繁的话语并没有掺假。 见状,他也没再端着,缓声将巫族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初的祖巫逃离了青罕的攻击之后,就一直被青罕所操纵的天道规则追杀。 索性其修炼的巫术本身便是融入到天地之中,借着这奇特的巫术,他才堪堪躲避了那追杀。 而后机缘巧合之下,他撞到了当时因为仙界无数生灵被血祭,遭受其影响,即将枯萎的生灵仙树。 于是乎,被青罕逼到了绝路的他们,选择了结盟。 祖巫利用特殊秘法,为生灵仙树续命,条件便是生灵仙树要为他复活整个巫族。 他们互相之间都做到了。 但由于仙界生灵涂炭,规则也被青罕鸠占鹊巢,生灵仙树的力量一直都处于流失的状态。 于是乎,它便只能不断的从巫族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生机。 也正是因为这等原因,才造就了如今巫族的情况。 听着祖巫的话语,贺繁也微微点了点头。 同时,通过那巨灵神的记忆碎片,他能察觉到,祖巫如今似乎都还保持着当初被追杀时的伤势,依旧处在虚弱状态。 只不过他的虚弱只是相对而言,面对贺繁这等实力的仙人,还是能够轻易灭杀的。 而通过祖巫那几句只言片语,他能够确认,祖巫似乎并不知晓萧晟他们还存留在陨星海之中。 “说起来,你为何一直未曾恢复,也一直藏身在此,这跟你的性格不符啊?” 这一会,由于那记忆碎片的缘故,贺繁已经带入到了巨灵神的角色之中,与对方平等对话。 祖巫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个,而是脸上露出了一抹嘲弄:“你这家伙死的早,自然不知晓后边发生的事情,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一个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 贺繁眉头一皱,再度陷入了那记忆碎片之中,找寻着符合祖巫所言的人物。 随着他不断思索,那原本破碎的记忆碎片也开始不断组合,虽然依旧不是完整的记忆,但许多模糊的碎片却契合到了一起,形成了完整的记忆。 在那完整的记忆之中,贺繁也找寻到了符合对方所言的人:“你是说,掌天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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