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山上。 青罕跟前多出了一堆青灰色的灰烬,那是贺繁自焚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他双手之上闪烁着黑白两色光芒,不断挥舞在那灰烬之上。 他不信贺繁就因为知晓了自己的目的,就直接自焚了! 可无论他如何施法,哪怕调动自己所掌的那部分天道之力,也依旧无法找寻到贺繁的任何踪迹。 就仿佛贺繁真的随着这一场自焚,彻底陨灭了一般。 良久,青罕面露怒色,手中光芒一闪,直接将那些灰烬彻底碾压消散,不再留有哪怕分毫痕迹。 到底修为通天,他的情绪也迅速平和了下来。 贺繁,是这太古仙界之中唯一一个不受天道影响的存在,也是他唯一能够夺取天道的机会。 “启元塔也带走了,绝对……绝对不可能真死了,不论你藏于何处,我总会找到你的!” 青罕端坐于这中天山边缘,目露狠色,冷冷注视着远方的天际。 他所看的那个方向,正是第七层所在。 神道殿遗址之上,群仙依旧未曾散去。 哪怕这些仙人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自身所知的,也远超寻常,但方才那天隙之上的一大堆影子,还是将他们吓到了。 良久,待群仙回过神来,才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向了苍丘灵与欧阳明二人。 能够修炼至此等修为,他们自然不傻,方才那一幕,自也能看出来,之前渡仙谷连斩两名真神,恐怕是与贺繁有关了。 只不过如今贺繁已死,日后对渡仙谷,自也不用再如之前一般恭敬。 因此,眼下只有少数几名仙人与苍丘灵等人打了招呼离去,余下的则都是自顾自的离去,消化今天所生之事了。 “谷主,贺繁他……” “死在了我们面前,神魂俱陨,做不得假。” 苍丘灵张了张嘴,终究才是说出了这句话:“他今日救了你,也算于我渡仙谷有功,回去之后,给他立一座雕塑吧。” 只是其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抹异样。 虽与贺繁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他总觉得,贺繁这样的人,绝不会是遇见危机直接自焚之人。 便是实在不敌,贺繁那性子也只会战死,绝不会做此等事情! 兴许,自己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才是…… 道核世界内。 在贺繁想好要自焚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不论是那些法则本源、正仙道乃至于自身仙魂,他都已经彻底放弃。 也唯有如此,方才能够彻底斩断与青罕之间牵连的因果。 否则就算他重塑肉身,依旧会被青罕找寻到。 他唯一带入道核世界中的,便仅有启元塔。 在他身死的一刻,启元塔便重新化作了无主之物,没了与贺繁之间的因果,青罕也无法察觉到道核世界的存在。 现今,贺繁唯一留存的,便仅有自己的一切记忆与意识。 梦貘并未离他而去,跟随着那可察的记忆,一同来到了道核世界之中。 生灵仙树之前,巫源立盘膝端坐,默默注视着这棵树。 自从他来到道核世界之后,每日基本都是如此渡过。 不过这倒也没办法,毕竟他巫族的未来,便全都寄托在了这棵树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骤然从远处吹拂而来。 在那风从他身旁划过的一刹,他隐约间看到了不少模糊的影像……是记忆! 他眉头一挑,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了那风吹而过的方向。 只见得道核世界不知何时,已经缩小了无数倍,放眼望去,除却这方圆数十里之外,剩余的道核世界,已经化作了一片朦胧的虚影。 就连整个道核世界的仙气,似乎都已经稀薄得不成样子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昂首向上看去,整个道核世界的力量如今皆已显化,化作了源源不断的光芒朝着其头顶汇聚而去。 看起来,就仿佛在他的头顶之上,凭空生成了一个太阳一般。 “来不及解释太多,你便好生待着吧。” 他身侧,贺新不知何时出现。 话音落下的一刹,贺新整个身躯随之散落,化作源源不断的光芒,向着上空涌动而去。 身为这道核世界之灵,她身上也汇聚了极为浓郁的道核之力。 贺繁的此番危局实在是太过突然,以至于没有做任何的准备。 为今之计,便只能依靠着道核之力,强行为贺繁塑造肉身神魂! 巫源立刚想再追问什么,却见得不远处,那之前被贺繁从尊洋的真神洞府之中夺来的黑色石碑已经变了颜色! 之前这石碑通体纯黑,仿佛任何光线都无法照亮。 哪怕是立在那里,不细看都会将之给当做一道影子。 但现如今,那块石碑却化作了纯银色,银白得有些刺目。 隐约之间,巫源立只觉得在注视那石碑的一刹,耳畔会响起一阵嘈杂不定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让人时而安心,又时而焦躁。 他心头猛地一跳,不知为何,只是不敢再去注视那石碑。 与此同时,在那光球之上,一道道七彩光点开始洒落,而后围绕在了光球之上。 那是梦貘的力量。 梦境世界,或许对于常人而言乃是虚无空洞,不外乎只是神识燥乱产生。 但对于梦貘而言,那却又是一个真实且固定的世界。 它将贺繁的记忆都牢牢固定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而后依着记忆不断演练轮回。 如此一来,贺繁的记忆便不会有哪怕分毫的流失。 这也是它现如今,唯一能够帮到贺繁的。 只是梦貘自己也不知晓,自己为何会对贺繁有种莫名的亲近感,甚至愿意全力去帮他。 现在,在道核世界的不断灌注之下,贺繁的记忆已经被聚拢于一起,开始逐渐演练,似要凝聚成为神魂的最初模样。 照着现在的进度,道核之力的三成可以用于给贺繁凝聚神魂,六成用于重塑其肉身,最后一成,则用于保留现如今仅存的道核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嗡鸣骤然响彻,那石碑之上,竟有一道银白光芒激射而出,直入那光球之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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