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汇聚的飓风根本没给贺繁二人反应时间。 仅是片刻功夫,太安的周身就已是围绕上了一圈厚重的云雾。 整个峡谷之内的仙气雾气,如今全都附着在了他的身上,隐隐间,还能听到其内所散出的雷霆轰鸣之声。 苍丘灵抬手一抓,那布下的锁魂棋盘瞬间收束,重回到了手中。 同时,他对着贺繁猛一招手,就要以自己的真神领域将贺繁给保护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缝隙骤然从那风暴中心扩散而来。 仅是一瞬之间,在贺繁与苍丘灵之间,便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二人之间原本仅是十数米的距离,但在此刻,却仿佛隔绝了天地一般。 苍丘灵所释放而出的力量完全被那缝隙隔断,根本无法穿透而过。 “你且撑住,他这是全力爆发了,最迟一刻钟,我便能破开这屏障!” 苍丘灵怒喝一声,手中棋盘再度朝上甩出。 这一次锁魂棋盘不再显化,而是出现了上百枚黑白二色棋子。 那些棋子连成一片法阵,闪烁着辉光,开始不断撞击起了二人之间相隔的那缝隙。 贺繁此刻无暇他顾,太安的气息已经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受得出来,现下的太安已经通过某种秘法强行提升至了巅峰姿态。 这等秘法向来是极其伤及本源的,只要自己能够撑到的苍丘灵破开屏障,太安必死! 然而,这想法才刚刚冒出,他周身空间便微微一虚。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是处在了那风暴中心,在他正对面的,就是太安。 此刻的太安发须不断的漂浮着,整个皮肤上都布满了道道符文,双目更是被充盈的仙光灌注。 仅一眼,贺繁整个人就如同被摄魂了一样,动弹不得。 好在梦貘一直留存于其识海之中,在察觉到异样之后,那奇特的梦境之力就强行将贺繁的意识回正。 只是这个级别的交战,胜负往往就在这一瞬之间。 贺繁仅是一个恍惚,太安手中那念珠便已经向着他极速飞来。 这念珠共计十一枚,每一道念珠之上,都凝聚着一种精纯的属性之力。 仓促之间,贺繁仅是来得及将仙府唤出,护在了周身。 而那念珠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贺繁的仙府之上。 这一刻,贺繁只觉得天地之间的一切声响都仿佛停息了一般,连带他的呼吸也是如此。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碎裂的声音,以及那从丹田之中爆发而出的空间乱流。 他的仙府,在接触那念珠的瞬息就已经被砸破! 贺繁的意识顷刻之间就已陷入混沌之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着后方飞速倒去。 只是,他身躯才刚刚倒飞出了数十米,周遭的风暴便猛地一涌。 剧烈的狂风竟是硬生生地将他的身形给吹回了太安的身前。 一前一后两股相反的力量,让贺繁的身躯有了一种近乎要撕裂的感觉。 太安没给他喘息的空间,刚刚抵达太安身前,一指手指就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不自量力。” 轻飘飘的四个字从太安口中传出。 下一瞬,他手中光芒四射,浓郁如实质般的仙力顺着他的手指爆涌而出。 刹时间血光飞溅,贺繁眉心直至后脑,被这一击直接凿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贺繁双目圆睁,只是目中生机正在迅速消散。 整个身躯也再无了任何力量支撑,开始向着下方直坠而下。 太安手掌轻挥,两股狂风形成了一种平衡,将贺繁的身躯托在了下方。 此刻他双目微眯,静静等待着。 他要等贺繁的仙魂从身躯之中逃逸而出,届时他再带着贺繁的仙魂远遁。 他要让贺繁,生不如死! 噗通……噗通…… 就在这时,贺繁的胸膛处,却开始传出了一阵阵如同雷鸣一般的声响。 那原本已经不再跳动的胸膛,也开始了剧烈的上下起伏。 一股浓郁的生机,从其丹田之中迸发而出。 那是贺繁之前收服的生机本源! 虽说一直没怎么使用过,但这本源他早已炼化。 如今,浓郁生机入体,那足以致命的伤势开始了迅速愈合。 空洞的眼眸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多出了几分神采。 这一切,对于贺繁而言,就仿佛是看了一场电影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幻灯片一般走马而过。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太安已经到了他近前。 同时,他能看到太安的掌中汇聚着浓郁的仙力。 且那些仙力之上隐隐有符咒跳动,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术法。 “如若我是你,我……” 贺繁强撑着精神,冷声开口。 噗! 话未结束,太安的手已是穿透了他的胸膛,直接于体内,将其心脏捏碎! 不仅如此,当太安手掌从胸膛处抽回的时候,却并没有沾染血光。 那整只手,看起来就如同被一层灰白色的仙力包裹着。 而他手上还拉扯着什么。 那是贺繁的仙魂,他的一切根基! 不管贺繁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太安都不准备再给他喘息的时间,他要直接强行将贺繁的仙魂夺出。 只是,当贺繁的仙魂被他刚刚拉扯出来一点的时候,太安整个人却顿住了。 却见贺繁的发丝开始缓缓飘荡,整个人身上荡漾起了一抹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似乎并无有任何特别之处,可却在这一瞬,让太安有了一种仿佛面对生死危机的错觉。 顾不得正在进行的术法,太安仓促收回手掌,身形向着后方连连后退。 才刚退了些许,就见得贺繁的胸膛已经复原,再不见半点伤势。 而他整个人也在这个时候再度悬空而起。 那双眼,不再具有任何情感,只是那般淡漠的看着太安。 “哼,垂死挣扎罢了!” 太安冷哼一声,双手一挥,天空骤然一暗,一道如山般的巨石裹挟着风火,向着贺繁砸落而下。 意外频出,他打算直接将贺繁彻底解决。 可就在这时,贺繁只是昂首看了一眼,那裹挟着浩大声势砸落而下的巨石,竟就那般悬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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