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仙谷内,牌楼下。 苍丘灵刚走进来,便看到了面带几分焦急的等候在此的欧阳明。 “谷主,就为了那贺繁,真的值得吗?” 欧阳明苦着一张脸,看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苍丘灵。 苍丘灵没有回答他,只是轻笑道:“我渡仙谷往日向来不争,只想好生修炼,这风气,倒是让旁人以为我等好欺负了,你看,刚刚不就欺负上门来了。” “此番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源灵领域内,重天台的人就已经和化天洞联手了,经此一事,恐怕两边要开始合力对付我们了。” 欧阳明有些无奈,今日之事,他其实也觉得特别解气,然而身为副谷主,他还得考虑全渡仙谷上下的未来,实在是放松不下来。 苍丘灵上前一步,拍了拍欧阳明的肩膀:“那贺繁金仙之时,便能几次三番从尊洋那家伙手下逃脱,想必他是有一定办法的。” “您是说,我渡仙谷的未来,要放在他手上?!” 欧阳明眼睛一瞪,眼眸已是涌起了一抹怒色:“谷主!贺繁天资过人,这点我承认,可等他修到真神境需要多久,我们渡仙谷要把未来的关键交在他手上?!” 苍丘灵没打断他的话语,只是面带笑意的任由欧阳明发泄着怒火。 半晌,欧阳明见苍丘灵久久不言语,他脸上才再度露出了一抹苦涩:“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莫不是忘了,我收服的那源灵?” 苍丘灵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此话一出,欧阳明的眼角便微微跳动了一下,而后他才一副恍然的模样,恭敬的抱拳一拜:“万事全凭谷主做主。” “你呀,现在倒是记起来我是谷主了?” 苍丘灵哈哈一笑,摆手道:“行了,你别担忧太多,我去问问那小子,看看他怎么想的。” 说话间,苍丘灵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贺繁洞府外,苍丘灵的身形随之浮现,而后他轻轻抬手,触动了贺繁洞府的禁制。 很快,禁制便随之撤去,只是贺繁并未从其中走出。 苍丘灵等了一会,这才迈步朝着贺繁洞府之内走了进去。 一进来,他便看到了盘膝端坐在洞府中央的贺繁。 “弟子正在恢复之中,不便起身,还望谷主见谅。” 贺繁抬手对着苍丘灵抱拳一拜。 话虽如此,实际上却是道核世界的力量已经被他隐蔽起来,只需一念,便能瞬间躲入道核世界之中。 苍丘灵没多说什么,抬起手朝着侧上方一挥。biqubao.com 很快那浓郁的仙气便凝结成了一幅画面,正是方才在外边的时候,苍丘灵面对化天真神的场景。 当一切看完,贺繁才站起身来,对着苍丘灵郑重抱拳一拜:“多谢谷主出头。” 他自然能看出来,苍丘灵此举是为了安自己的心。 同样的,也是让贺繁明白对方的决定。 “说说看吧,现在你又招惹了化天洞,两名真神,我可搞不定。” 苍丘灵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没端着谷主的架子,直接上前一步,在贺繁身侧坐了下来。 “谷主为何这般信我?” 贺繁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必须要得到这个答案,才能彻底的将苍丘灵给当做自己人。 只见得苍丘灵一抬手,一抹淡白色略显透明的微光从其掌心透出。 很快,那微光逐渐凝结,最终形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小源灵。 虽然看着人畜无害,贺繁却从其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法则气息。 “这是……” 他看着那源灵,有些捉摸不定。 苍丘灵没回答,而是抬手将那源灵丢了出去。 只见得那源灵脱手的一瞬,便化作了一片细小的云层,云层之中雷电轰鸣,点点雨滴向着下方落去。 只是那雨滴没有落在地面,而是落在了离地半米高的位置,在那个位置,竟然有一片片泥土生成。 看起来,就仿佛眼前凭空多出了一小片天地一般! “我这源灵极为特殊,其没有任何法则附身,只是天道松弛之后,从其上脱落出来的一小块,与天道还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苍丘灵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贺繁:“还记得之前我对你出手的试探么?” 贺繁一愣,他自是不会忘记,当时苍丘灵在自己背后突然散出威压的情形:“您是说……” “那时候,我便用这源灵对你探查了一下,猜猜看,我得到了什么信息?” 苍丘灵面上带笑,饶有兴趣的看着贺繁。 贺繁眉头皱紧,思索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尽管如今天道松散,但终归是一方天道,其下生灵,终归是有若有若无的宿命于身。” 苍丘灵缓声道:“但你不同,你身上的宿命犹如一汪深沉的黑水,我看不透,仿佛有无数条未来绑在你身上,最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朝着前方一拽。 一条坚韧无比,仿佛蕴含着无穷威能的仙气绳索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举着那条绳索看向贺繁:“在你的身上,有着这么一条我仅是看到,就险些仙魂崩碎的因果存在,所以我相信,让你加入渡仙谷,是最正确的决定,所以我信你。” 说话间,苍丘灵抬手一挥,那绳索化作仙气散去:“我的答案,你可还满意?” 闻言,贺繁只是面色略有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自然知晓,这条绳索不是旁的,正是青罕附加于自己的限制! 不过,得到这个答案,他的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他并不在意苍丘灵看透了自己未来,然后选择保护自己。 那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他怕的只是对方的图谋自己不清楚。 现在来看,苍丘灵最多也就是图自己未来无限,可以壮大渡仙谷罢了。 明白了这一点,他对于苍丘灵的最后一丝防备,也随之彻底收了起来。 “如果谷主信我的话,咱们便先对尊洋动手吧,有你相助,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杀了他。” “斩真神,你确定?!” 苍丘灵瞳孔微缩,身形坐直,惊愕的看向了贺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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