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尊洋面色突然一变,而后整个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他猛然低头,朝着胸口猛地一抓。 那代表着真神境身份的衣衫瞬间在这巨力之下撕裂。 却见得其胸膛之上有着一片呈锥形的鳞片,而如今,他胸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 看那模样,分明便是之前贺繁身躯上所留下的神咒印记的模样。 只不过这次神咒印记膨胀得极为迅速,甚至很快便炸裂了开来。 顷刻一阵血舞便在其胸前飞舞,他整个人也随之软倒在了地上。 “竟……竟然破掉了?” 他嘴唇颤动着,脸上依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如今他身上出现的这动静,虽是第一次发生,但他却清楚的知晓,这不是旁的,乃是自己的神咒被破之后所带来的反噬! 与此同时,深空之中。 贺繁整个身躯微微弓起,看上去宛如被悬挂在这虚空之中一般。 那睁开的眼眸已经不再能分清眼白与眼珠,唯一能看到的只是淡灰一片。 一缕缕淡灰色的气息不断从他身躯各处毛孔之中散出,将其整个身躯都笼罩其中。 阴神已经成功转生在了贺繁身上,占据了他的身躯。 那独属于阴神的力量,也源源不断的从周天冒出,朝着贺繁的体内钻去。 “怎么说呢,这副身躯,倒是真的与寻常仙人不同,难怪能被看中。” 阴神抬起手,看着贺繁的手掌,感受着那身躯,有些惊叹的低语道。 随着他转生成功,那属于尊洋的神咒,也毫无意外的被排出了体外。 那属于贺繁的力量也在这一刹开始涌动而出。 阴神正在仔细体悟着贺繁的身躯,突然,他眼睛一瞪,怒声喝骂道:“不对,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 还没等他多言,他整个身躯便开始猛烈的颤动了起来。 那些外放的气息也在这同一时间开始向着体内收拢而去。 原本灰黑一片的眼眸也在这一刹开始渐渐浮现出了几许清明之色。 随后,隐隐间一道灰黑色的身躯仿佛挣扎着从贺繁的体内想要挣脱。 然而无论贺繁体内却仿似有着什么力道一般,在用力的拉扯着这道身影。 才刚刚脱离出来一些,又猛的向着内里收缩而去。 仅是片刻的光景,那身躯便已是淡化了极多。 而贺繁的身躯则仿佛凝滞在了这片深空之中,只是不断有一道与之体型相当的身影在用力挣脱着。 终于,一声幽叹从这深空中响彻,而后那身影不再成型,只是化作了丝丝缕缕的丝线,从他体内抽出。 随后这片深空便再度陷入了那仿若永恒的沉寂,唯有贺繁那低低的喘息声偶尔响起。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贺繁终于从一片昏沉之中醒转,有些迷茫的抬眼望向周遭。 而后便看到了那依旧矗立于前,仿佛遮掩了半边深空的阴神身躯。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阴神投影仿佛更淡了几分,整个身躯似乎要与周遭的深空融为一体般,让人难以分辨出来。 “你……你怎么会有那力量?” 见着贺繁苏醒,阴神再度开口。 只是那语气贺繁是之前未曾听过的,言语中不仅有着惧怕,甚至有些许颤动。 “什么力量?” 贺繁有些迷茫的看着对方,刚刚醒转,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眼下的情况。 阴神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低沉:“阴极仙力,从何而来?”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怎的?” 当贺繁话语声结束,阴神便不再多言,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一声喟叹才随之响起,那声音之中,多的是无奈。 随后,阴神才与贺繁说起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历经三日时间,他的意志成功占据了贺繁识海,并在其识海之中落下了一道阴神本源。 以此,这次转生也算是彻底结束,尊洋所留下的那道神咒在源源不断涌来的阴神之力下被驱逐出体。 没了神咒隔离,那独属于贺繁的阴极仙力也随之涌现。 几乎是那力量浮现的一刹,作为与阴神同源,却又凌驾于其上的力量。 他那附身于贺繁体内的力量几乎顷刻便被阴极仙力卷动入了身躯之中。 察觉到了本源流失的可能,阴神几乎顷刻便打算舍弃贺繁的身躯,反正他的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阴极仙力明显已经超脱了阴神这道本源所能够抵抗的程度,最终他也只能抽离了部分本源。 至于剩下的,则全都被贺繁汲取,入了体内。 “若你早说你有阴极仙力,我在替你解决了神咒之后就会离体了,又怎会平白损失了这道本源……” 阴神的话语声中充斥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幽怨。 若换了旁人,阴神早已出手,直接将本源夺回了。 然而贺繁的头顶,乃是中天山的那位,阴神此刻能做的,也就只有抱怨了。 贺繁闻言,也露出了一点意外之色,他并不知晓这阴极仙力对阴神会如此克制,此刻也只能干笑一声,道了声多谢。 随后,贺繁也开始仔细感知起了自己的身躯。 如今无了神咒影响,他的神识修为皆已经无了阻滞,只不过现在的他,也仅仅刚开始回复,连地仙都未曾触及。 不过这也比之前修为尽失的感觉要好。 并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逐渐回返,要不了多久,便能重回巅峰。 “既然事已完成,我便送你回去了。” 此刻的阴神也只能打算将贺繁送回。 然而贺繁却是眼神闪烁了一番,昂头望向了阴神:“那阴神令被夺了三十余年,那家伙应当有尝试使用过吧?” “有是有,不过你放心,察觉到不是你的气息,我并没有做多理会。”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最好还是理理他的好。” 贺繁嘴角带起一抹笑意,低声开了口。 一时之间,连阴神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听着贺繁的叙述。 片刻,大罗盟的天空之上一道身影浮现,贺繁从中走出,随即那天顶缝隙也缓缓消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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