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湛蓝的天空如今通红一片,巨大的圆球化作两半,已经砸在了道场两侧的山谷之中。 举目望去,便如两座大山从星空坠下般。 贺繁所留下的那仙火更是引得群山火起,火光四射。 云端之上,点点星光如流星般坠入那火焰之中——那是被斩于贺繁剑下金仙身躯仅存力量所化。 至于方才贺繁斩下那一剑,已在这净仙道场一侧,留下了一道纵横数万里的巨大沟壑。 也在此刻,天空顶部一道人影缓缓坠下,其周身环绕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仙火,有那火光映衬,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浮现于群仙心间。 这一刹,再无人以境界去观他,看着那徐徐落下的贺繁,便是道场中的几名金仙,如今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突然发现,兴许,眼前这玄仙,才是杀了那金仙的主犯! “尊者,事前所承诺,可还奏效?” 才落至千米高空,贺繁的声音便响彻在了这整个道场之中。 那声音中,睥睨之气尚未散去,听在众仙耳畔,甚至有种难言的心悸感。 净仙尊者没有回话,只是那不断跳动的眼皮述说着他此刻的心境。 “先是杀我道场使者,今次给了你机会,又将我道场左使击杀,你是真当我道场无人?!” 半晌,他站起身子,语气逐渐严厉,那股子威势也随之扩散。 整个道场在这一刹开始颤动,贺繁甚至有种随时将要栽倒的感觉。 即便借了天蛛的力量,但现在的他也已是强弩之末,真要再动手,怕是不入地仙的小辈都能将之击败! “尊者莫非真觉得,你那使者见我这玄仙,会好言出口?” 贺繁冷着一张脸,丝毫不惧的模样:“我杀他乃是自保,这次亦是如此,我若死便是你道场人才众多,我杀了他便是我有罪?!” “没这个道理!” 一刹,贺繁体内最后残余的那睥睨之气散出。 原本略有躁动的道场在这一刹,竟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净仙尊者看着他,眼中一道杀机闪逝,正要有所动作,他身旁那客人却是站了起来,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您这是……” “今日比斗,我一切看在眼中,作为见证人,想必贵道场不会食言而肥吧?” 那客人面上带着笑意,但那语气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净仙尊者瞪着眼睛,面带不解的看了过来。 他实在没想到,自家这客人,竟会为了这么个素不相识,且看似毫无背景的玄仙出头。 还没等他开口,那客人却是一步踏前,已经到了贺繁跟前。 他抬手一按,落在了贺繁肩膀上。 几乎同一时间,贺繁能够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对方手掌传来。 那透支身躯所带来的疲惫感,竟在这一刹开始消融了些许! “放心,今次之事有我见证,你赢下的,都会是你的。” 看着贺繁投来那惊奇的目光,他并未多言,只是淡笑着说道。 紧接着,那紧绷之后略带放松的情绪,让贺繁眼皮微颤,终究是昏迷了过去。 这一次他不再似上次收服天蛛那般,昏迷数年。 不过待他醒来之后,却依旧是过去了月余光景。 双目一张,映入贺繁眼帘的是一面青绿床帘,淡雅的色泽让他仿佛精神都好了些许。 “前辈!”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随即便看到了那正端坐在床前不远蒲团上的那位客人。 对方睁开双目,看了贺繁一眼,略有深意的说道:“唤我墨苍便是,你让净仙道场许下那片地界,是为了开设道场么?” “正是,实不相瞒,在下来这大罗天也美多少时日,本就是为设道场而来。” “你所修,是正仙道?” 墨苍一言出,贺繁的眉头便不经意的挑动了一下。 不过对方能问出,必是心下已有定论,贺繁也不做多隐瞒,果断点头应了一声。 好在墨苍倒也没再多问,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放心,我帮你也不过结个善缘,不会要你做什么。” 听得墨苍话语,贺繁仅是恭敬的点头应了一声便不再搭话。 尽管对方看起来似乎在这大罗天内算是极有地位,但处在这等人手下,贺繁的发展也必受限制。 现在情不得已,只能同意对方的帮助,贺繁愿意记下这么个人情。 但他也并不想就此攀附,这算是两码事。 墨苍也看出了贺繁的意图,只是对着他笑了笑,便不再多说什么。 也就在贺繁醒来后不久,这净仙道场中的一名弟子便在外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先是礼貌的与墨苍问好几句,便看到了那已经醒转过来的贺繁。 他犹豫一下,还是与贺繁抱拳告辞,没过多久,当初抓贺繁回来那金仙就来到了这房中。 只不过与当初相比,现在的他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只是阴着一张脸面对着贺繁,那目光之中,还有着几分掩饰得极好的惧色。 “尊者命我依着交谈好的内容,带你去选地。” 他走进之后,便沉着声音对贺繁说道。 这等事情,本该是身为道场之主的净仙尊者主持,但显然对方是怕见了贺繁压抑不住心底的怒意,直接换了个人来。 “墨前辈之恩贺繁不敢忘,若日后前辈有何吩咐,尽管派人来寻我!” 离去之前,贺繁再度对着墨苍抱拳说道。 他这动作,不光是为了给墨苍表忠心,更重要的一点,是让净仙道场这边知晓自己有所依仗! 果不其然,只是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那金仙看向贺繁的目光之中,更多出了几分畏惧! “你且去吧。” 似是看出了贺繁的意图,墨苍也不点破,只是似笑非笑的挥了挥手。 很快,贺繁就跟随着那金仙一同,离了这道场。 相较上次被绑来,现下贺繁却是有时间好好观察周遭环境。 至少战斗遗留的火势已然不见,连带着那些被焚毁的树木,如今也在仙法之下恢复如初。 贺繁没有与对方多言,只是问询了一番净仙道场的势力范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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