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站在玄机洞入门处,手里还拿着一卷卷轴。 这是他从门口那小仙童手中拿来的海图。 慕容寒易比试结束之后还等了贺繁一年,见他迟迟不出,就先行离去了,还给贺繁留了句话,大抵意思就是让贺繁遇事别逞能,把云道门弟子的身份搬出来,也就不会有大事。 对此贺繁只是一笑而过,自己这师傅倒是当自己这个飞升者跟寻常弟子一般了。 不过这也是对贺繁好才会这般说。 他看了眼海图,将一切记下之后,才返还给了那小仙童:“多谢了,替我与木生兄问声好,便说我走了。” 说话间,贺繁便要起身离开。 只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几抹带着肃杀的气机却锁定到了他的身上。 贺繁皱眉回头,只见得那金坚另外领着三人正朝着自己飞速赶来,那三人中有一人还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地仙初期。 只一眼,贺繁便知晓此人便是宝华上仙找来接替水寒位置的天水仙体了。 “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贺繁皱着眉头率先开口。 只听得金坚冷哼一声,其余三人已经分作四个方位,将贺繁给围在了当中。 “便是你与木生联手,杀了水寒,之前还夺了我二人看好的百铸仙铁,现在就想这般离去?!” 金坚冷眼看着贺繁,目中毫不掩饰的散着杀意。 自从木生练了那拒情之术后,七情六欲已不附体,自也没有再替贺繁掩饰的心思,金坚旁敲侧击问了几次,他就毫无掩饰的说了出来。 “你们动手,是得了宝华上仙的命令?” 贺繁也不慌乱,若换了之前,三位地仙后期一位地仙初期将自己包围住,他是得忌惮几分的。 但现在面对四人成阵,他却无有哪怕半点的危机感。 “这是我等私人恩怨,宝华上仙不会出手。” 金坚犹豫一下,还是先表明了立场。 不然云道门派人来帮忙,事后他们截杀了云道门弟子,不管云道门看不看中这个人,他们就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来安抚云道门。 但这弟子间的私人恩怨,状况就不同了。 那刚刚还对贺繁喜笑颜开的小仙童这会也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回到了门中。 云道门的门外是一片开阔的海滩,连接着周遭的海水。 贺繁打眼一看,这横竖也有个十里地,倒也足够他施展了。 他没再多话,只是手腕一抖,经过百铸仙铁重塑的惊雷剑已是入手。 紧接着他身如幻影,只是几个闪步就已经到了金坚跟前。 金坚面色微惊,他是没想到贺繁没去攻击最弱的小护法,而是找上了他。 “金火退!” 他与不远处的一名男子对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掐诀。 纯正的金火两属性仙力交杂一起,化作一团温度足以扭曲空间的金属溶液朝着贺繁喷吐而来。 “来得正好!” 贺繁大喝一声,速度不缓,右手持剑,左手掐诀,聚火九变已生。 第一变,夺火化蛇! 手上咒诀已成,他左手手指捏在一起如喙般前啄而出。 找死! 金坚冷哼一声,几名五行护法心意相通,贺繁脚下沙滩顷刻便化作了黏糊的沼泽,那是土水护法的组合术法。 他身形一滞,那金属溶液已经喷吐到了近前。 只是就在贺繁深处的左手触及那溶液的一刹,一股浩瀚仙力顺着他体内奔涌而出。 金坚与那火护法面色猛然一变,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释放而出的术法在这片刻已经脱离了掌控! 贺繁五指瞬间分开,那金属溶液也随之分化,化作五条细小的火蛇,向着四名护法飞去。 第二变,聚火! 刹时,一道耀目火光闪烁,甚至盖过了天空的日光,让整座玄机山都为之一暗。 猛烈的火光自也让四大护法有了短暂的失明,地仙神识尚无法全出,他们也只能全力汇聚力量防护周身。 只是意想之中的袭击并未到来,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哪怕丁点的冲击。 当他们的双目习惯了此等强烈火光之后,这才发现,那几条火龙并未冲击他们,却也并未散去,而是呈圆环状将他们围在了其中! 并且,因为失去视线,几人害怕受伤,几乎是将全部仙力都调用在了那正面护体仙力之上。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火龙缠绕,几人几乎同一时间就要收起护体仙力,而后护住全身。 居中的贺繁等待的也就是这个时候。 “解!” 随着贺繁一声大喝,几人连带着贺繁自己都是面色一白,他们聚拢起来的仙力几乎顷刻便散做一团。 不待他们再做反应,火龙已经缠绕而上。 金坚与那火护法出手没有分毫留情,那金属熔浆温度极高,又加上贺繁聚火九变的增强。 此刻火龙刚刚附着身躯,几人的衣衫便直接被高温烧至汽化,直接露出了本体。 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之声,尤其是那修为最低的水护法,只是一息之间,他身躯被火龙接触的部位便直接化作焦炭掉落下地! 只需再过三四息的时间,这已经受伤无法再调动仙力的四名护法,就都将死于贺繁手中。 然而就在这时,贺繁却轻轻打了个响指,五条火龙几乎同一时间黯淡下来,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砰砰…… 几声闷响,四人全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伤口全被火焰烤成焦炭,淤血无法排出,此刻每呼吸一口,便会有淤血从口鼻中喷吐而出。 看着几人那凄惨的模样,贺繁平静的抱拳一拜:“几位,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对玄机洞和九朝山有着尊敬,也不想惹是生非,今日你等非要伤害于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说话间,他手指一弹,四枚丹药借着他的力道被送入了几人口中,这才稍稍缓过些许。 “但我也非是案板上的鱼肉,今日就此为止,若再要纠缠,我不会留手!” 贺繁说话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威势。 只是,他这话却非是说给这四人听,而是说给那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于此地的宝华上仙神识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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