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熊一日的路程,贺繁足足奔行了半月有余才终于抵达云道门。 所幸一路并无人追来,看着云道门那处于群山中的山门,贺繁心底莫名涌出了一抹安心之感。 回了宗后,因为请的是三十年的假期,贺繁也不急着返回天机阁,而是回到了自己洞府中。 一来是回复自身一路赶来的消耗,二则是重新稳固一下自己那真正地仙的境界。 说来奇怪,灰袍人分明没教导贺繁突破地仙后如何修炼,可真到了这境界之后,一切仿佛水到渠成般出现在他脑中,根本不用去寻修炼之法。 且他之前所学两门功法也同样能够修炼,并不冲突。 这自然得来之法修的是境界,练天化地和自在如意功则修的是肉身。 毕竟是突破之后第一次修炼,贺繁这一坐便是五年之久。 再度醒来之时,贺繁双目睁开的一刹,整个洞府内都响起了一阵滋滋声响。 而后他站起身子,起身时带起的那微风吹拂,竟弹射出几缕雷光击打在了地面! 经过这五年闭关,他不仅是将自身境界稳固,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在那天劫之下,竟莫名练就了一身奇特的体质。 不光是有了那奇特的浓郁仙力,自己身躯竟仿佛天生与雷电相通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只要想便能掌控雷电! 若能得什么雷法,贺繁估计自己能瞬间将之修炼至圆满境界! 他拂去心头激动,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锁神戒。 这一次,随着他心念变幻,整个人也随之进入到了锁神戒第二层之中。 灰袍人没来迎接,贺繁轻车熟路的走入了那破房子里。 一见贺繁进来,灰袍人便直接起身,绕着他来回转悠着,一边转,一边嘴里啧啧称奇。 “不足千年,你竟然真的成就了真正的地仙,果然有潜力!” 坐下之时,灰袍人毫不掩饰欣赏的说道。 贺繁没跟对方废话:“你教我那天雷淬体之法,是不是有问题?” 一听贺繁的问话,对方便哈哈笑了起来,甚至有些受不住,直接前仰后合的开始大笑。 贺繁沉着脸没吱声,只是等待。 一刻钟后,他笑声收起,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你地仙不足的修为,说要收服我,说要出去后与我平辈相处,我自是要试试,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果然…… 贺繁心下暗暗点头,闭关这五年,通过仔细的回忆,他发现了那天雷淬体之法虽说真的能成,但却是极为凶险的。 唯一能成的可能性,便是如自己这般,身躯经由雷电刺激,逐渐同化成这等可驱使雷电的特殊体质。 但凡身躯体质差一些,或是天资差上一些,用此法便相当于自寻死路! 而这一切,对方都没有提前与自己述说,若非真有些机缘,自己就死在雾雷谷中了。 不过事情已成,他也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只是心下对对方多了一丝防备。 “你来就是问我这件事?” “此事就此罢过,为何我在那雾雷谷中的时候,无法进入锁神戒中?” “这倒是与雾雷谷无关。” 灰袍人挑了挑眉,与贺繁说了一条他并不知晓的锁神戒规则。 这锁神戒的力量虽然尚未知晓,但实际上贺繁的出入,是非常耗费能量的。 之前能够无条件的来回进入,是因为锁神戒前任主人身死,多年无人使用,让锁神戒积攒了许多能量。 贺繁在雾雷谷的时候,恐怕便是因为锁神戒中能量不足,无法带他入内。 听着灰袍人的话语,贺繁心下了然,这倒也是正常之事,锁神戒再强也仅是器物,怎可能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给这锁神戒充能?” 思来想去,贺繁还是问出了口,锁神戒的藏匿功能,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例如自己被那二人追杀的时候。 若能有方法充能,贺繁不论如何都要给锁神戒准备充足的能量。 只是,当他这个问题问出之后,灰袍人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这笑容中似乎蕴含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贺繁知晓这家伙虽然知道的不少,但是被锁在这里不知多少年,根本是憋不住事的,索性也没再问,而是静静等着。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灰袍人就憋不住了,对着贺繁道:“充能的方法不是没有。” “那是如何,前辈请讲。” “你什么时候把我收服了,你就能为这锁神戒充能了。” “收服你和为锁神戒充能……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眼见着贺繁问出了话语,灰袍人又来劲了,尽管他知晓有些事情不该说,可孤寂多年,这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了:“锁神戒仅是此宝第一形态,第二……” 说到这里,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而贺繁则是眉头锁住,锁神戒竟只是第一个形态,看样子是收服了灰袍人后,就能解锁第二形态,而且指不定还有其他形态! “前辈您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贺繁思索半天,止不住心头的好奇。 灰袍人犹豫半晌,才沉声道:“好,不过我只说第二形态,后边的我打死都不会说的,说了我就死了!” “好好好,我只需知晓第二形态是什么就成。” 一听灰袍人的话语,贺繁心下暗喜,果然这锁神戒还有着多个形态,这家伙太久没与人交流,说漏嘴了都不知道。 不过看他这样,恐怕是受了某种法则束缚,无法说出太多秘密。 但他自己没察觉到,自也不会被那法则察觉。 当即,灰袍人抬手一挥,仙力喷涌而出,最终于其掌心凝成了一道九层宝塔般的虚影。 “这便是第二形态?” “不错,启元塔一生,你便能……” 灰袍人点点头,要再说什么,却面色猛地涨红,张开的嘴巴也无法再发出声音。 贺繁眉头一挑,知晓是那法则生效,当即也不再追问,只是抱拳一拜,恭敬道:“原来如此,晚辈已经知晓了,就不再追问前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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