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贺繁成为慕容寒易亲传弟子至今,已是过去十载有余。 这十年间,贺繁亲自炼制了数十件不同的仙器,虽品级皆只是地仙等级,但那些个仙器品质也在逐步增加。 现在便是慕容寒易亲自锻制的同品级仙器,也仅是与贺繁锻制的相当。 而云道门中,贺繁也从了那个新晋外门比试之中一鸣惊人的飞升者,成了如今人人口中不学无术浪费天资的寻常人等。 尽管慕容寒易教授贺繁的东西不多,不过身为其师尊,所给予贺繁的资源倒是不少。 如今在贺繁的弟子令牌之中,已是积攒了足足五千点宗门记点。 这数量,便是那些个外门弟子不修炼,不断去完成宗门任务,也需得数十年方可得到! 贺繁也去过一次仙宝阁,如今他的宗门记点,已足以兑换玄仙级的仙器! “师兄,外事队来人,说是叫张回的要找您。” 书库中,仙童看着一如往日般也不修炼,仅是看书的贺繁略有无奈的说道。 “张兄来了,请他进来吧。” 对于仙童的态度贺繁也不恼,只当是没看到了。 很快,在仙童的带领之下,张回便面带笑意的走入了书库之中,并且顺手将门关上,让这房内仅剩了他们二人。 “张兄此来,恐怕是有要事吧?” 贺繁也不废话,他与张回之间的关系,若非要事,对方也不会亲自赶来。 张回一屁股坐到了贺繁对面的凳子上,而后与他说了起来。 入了外事队之后,张回凭着自己过硬的实力,已是得到了外事队重用,一些重要的任务也会让他参与,他这次便是刚刚参与一个任务归来。 说到这里,张回略带警惕的四下看了一眼。 贺繁清楚对方的意思,果断道:“张兄不用担忧,这书库所在,数十年都不会有人来一趟。” 确认了这里是个安生的场所,张回才沉声道:“我找到让贺兄突破地仙的办法了!” “啊?” 贺繁一愣,他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事。 张回则是一脸正色,实际上,从他确认了跟着贺繁开始,就一直在担忧贺繁的修行。 如今这都过去十余年了,贺繁还是毫无进步,停留在这接近地仙的境界,他自是最紧张的一人。 因此,这十余年间,行各种任务之时,他都在有意无意的打探着一些可以让人突破地仙的法子或是宝物。 而就在此次任务返程之时,他找到了! 张回没卖关子,果断说道:“此行我等乃是去收服一只玄级仙兽,过程便不说了,任务完成。” 说到这里,张回的眼神中露出了光芒:“贺兄猜猜,我等收服的,是什么仙兽?” “玄级仙兽众多,这我哪能知晓……” “天鸦!” “什么?!” 贺繁眼睛一瞪,心头开始泛起了道道涟漪。 入门之前他对这东西是没有任何了解的,但如今,哪怕是在这炼器书籍之中,他都看到过许多关于天鸦的记载。 天鸦并非寻常仙兽一般的诞生方法,互相之间也无法繁殖。 准确来说,这天鸦甚至非是仙兽,而是类似于先天之灵一般的存在。 其乃是天地之间的一团仙力,经由种种机缘,最终凝化而成的仙兽,其用途更是广泛,除却收服作为仙兽之外,也可用于炼器甚至炼丹! “那天鸦是上边长老指名要要的,我无法给你,但是我发现了那家伙的巢穴,也只有我知道!” 说到这里,张回脸上开始浮现出了笑意。 那天鸦身为天地造物,自身巢穴乃是藏匿于某处空间之中,且天鸦巢穴之中,会有一种名为道晶的物体存在。 那道晶得之,机缘若好便能参悟规则数道,便是最差也能参悟出一道法则之力! 也正是因此,导致了各方势力对天鸦极为关注,但凡有踪迹便会出人抓捕,并寻明巢穴。 而张回这般,发现巢穴不上报,只跟贺繁述说,这放在门内,可是要废去修为,而后万刑加身的! “张兄你……” “贺兄不必多言,这仙门我也算看透了,若安分守己,在这门中修炼千万年,也顶多只能到玄仙之境。” 张回一摆手:“我等飞升之人,哪个不是与天地争道,与万修斗法的,怎可能满足,我即拜你为首,便只尊你一人!” 张回的话语,让贺繁心底没来由的起了一阵波涛。 修行至今,贺繁手下的忠心之辈不在少数,但如张回一般,不用任何手段,只因一言便做到如此地步的,张回是第一个! 贺繁抬眼郑重的看了一眼张回,而后才点头道:“好!既然张兄如此待我,这道晶我不取,可就说不过去了。” 片刻之后,张回面带着笑意,离开了这书库。 而端坐其中的贺繁,脑子里则多出来了一个地图,在那地图所标记的地点,便是那天鸦的巢穴所在。 按着张回话语,他已误导外事队在数万里外找寻巢穴,此番归来,也仅是先将天鸦交付回来。 贺繁要入那天鸦巢穴,便需得尽快。 半晌,贺繁站起身子,第一次主动离开了天机阁,走去了执事阁。 他要做的,便是从执事阁处接取一个合适的任务,如此方才有合适的理由离开云道门,去往那天鸦巢穴。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刚走到执事阁前,便遇到了恰好从其中走出的慕容寒易。 “见过师尊!” “嗯?今日这倒是难得,你来这执事阁作甚?” 慕容寒易有些意外的看着走上前来的贺繁,他可是清楚,贺繁沉心炼器和阵法之道,已是十余年未曾出过天机阁了。 “弟子打算自行炼制一件趁手的仙器,需得一些材料,恰好来看看这门中可有类似任务,也算云道门放弟子破格入门,弟子的一点贡献了。” 贺繁很快编纂出了一个理由。 听得贺繁这话语,慕容寒易看向他的目光也更为欣赏:“行,那你便去吧,但莫要逞能,若有危险,直接去仙宝阁兑换,再不济为师来帮你想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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