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元神散开,仔细在周遭搜寻半晌,也没能找寻到哪怕半点机关。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微微有些犹豫。 他不清楚这里是否是被那空山老仙所监视的。 犹豫半晌,贺繁还是放弃了使用天道核心,而是微微弯腰,对那佛像回敬一礼。 一礼落下,那泥佛双手放开,抬首对贺繁露出了一副慈和的笑意。 而后其身形如泥沙般散开,融入地面。 与此同时,后方那看似坚固无比的石墙也随着泥佛身躯消融,一左一右移开,露出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这阶梯每隔十个台阶,两侧便有一盏石制的灯笼,古色古香,如若忽视周遭环境,已是与真正前往古刹的道路没什么两样了。 贺繁吸了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若换在外边,他未必会这般莽撞的闯上去,但此地既然说了是玩乐,他也就放心前行了。 台阶并不长,共计九九八十一阶,但那高度,明显已经超出了这座山的高度,但贺繁却并不以为意,在那空山老仙的手段下,一个小空间内部有再大的空间,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当迈过最后一节台阶之后,迎面便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佛寺,寺前的空间并不宽阔,仅是摆放了一座铜钟。 随着贺繁步伐踏入佛寺台阶,那铜钟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声响,让贺繁那在不断思考的心绪顷刻静了下来。 “施主,请抬手。” 一道声响,也在此刻从侧方传出。 贺繁愣了愣神,朝着声音方向看去,那是一个侧着摆在殿门旁的桌子,桌后坐着一个同样泥塑的和尚。 空山老仙看着仙风道骨的,莫非是修佛的? 带着疑问,贺繁走到那泥和尚前坐下,伸出了右手。 “男左女右。” 泥和尚面上始终带着一抹慈善的笑容,声音也柔和得让人难以拒绝。 更换了左手后,泥和尚便握住了贺繁的手背,仔细看了起来。 那触碰感以及温热的掌心,就如真人一般,没有半点分别。 “大师在看什么呢?” “命途。” “那有没有看清什么呢?” “……不可言。” 片刻后,随着话音落下,泥和尚就如那泥佛一般,身躯顷刻消融,缩入地底,不留半点痕迹。 贺繁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站起身来,不知道这算是哪一出。 正在这时,一道道木鱼声响从身侧传出,偏头看去,那寺中佛像前,已经多出了一群泥和尚,都在有节奏的敲着木鱼。 不知为何,这木鱼声响,让贺繁心头起了一丝涟漪。 他无法去形容那种感觉,只是偏头之后,便不再有半点动作。 又过了许久,他双膝一动,已是盘膝端坐于地面,不知名的功法也开始缓缓运转。 “看呐,是灵。” “是灵。” “真是灵!” 一道道柔和的声音随着功法的运转响起。 当贺繁皱着眉头,睁开双目之时,这哪还有佛寺,分明是一处圆形的法阵。 在那法阵一角,空山老仙正面带笑意的看着贺繁。 他抬着一只手,那手中有着一座泥塑的佛寺,与方才贺繁进入的佛寺一模一样! “前辈,您这是……” 随着佛寺消散,种种奇特却安宁的感觉也随之一同消散。 空山老仙没有回答,只是走了上来,仔细的端详着贺繁。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那功法,是何人交于你的,我可没听说灵霄门有这等功法存在。” “似乎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回答我,接下来一切便会知晓。” 空山老仙昂着头,将手中佛寺收了起来。 贺繁虽心有不爽,但耐不住那好奇,还是将自己获得功法的过程给说了出来。 “启仙楼……倒是听说过,这般说,你遇到的也是位上古大能,那恐怕……” 老仙抬着手指,似在掐算着些什么。 见其模样,贺繁也没忍住心头好奇:“莫非前辈对我这功法,了解一些?” “嗯,你这可不是给修士的功法,是给灵的功法。” “灵?” “天地诞生之初,汲取天地精华,自然诞生且有灵智的真灵,称之为灵。” 老仙一边说着话,一边迈着步子,绕着贺繁转着。 那模样,仿佛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事般。 “我知你心头好奇万千,只是有些东西,你自行摸索方为最佳。” 终于,老仙的脚步停顿了下来:“我也知你有秘密未对我说出,不过无妨,你若想了解这功法,可前往妖域,玄妖族供奉的宝玉内,或许能有些信息。” “玄妖族……晚辈记下了,多谢前辈指点。” “谈不上指点,就是头一次遇到灵,有些好奇罢了,你且回吧,这大阵便是为了你我独聊丢出来的,我可没那么多宝贝赏给你们了。” 老仙面带着笑意,对着贺繁挥了挥手。 当他挥舞的手臂落下之时,贺繁只觉周遭天地一变。 再回过神来,已是回到了那石壁之前,一切仿佛都未曾有变,只是那泥塑的佛像已然消失。 贺繁愣了半晌,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前方石壁抱拳一拜。 他不知这空山老仙指点自己是为什么,不过从对方的言谈举止能够看出,至少不是想害自己。 老仙寿宴之上。 他手中掐着的诀窍已经松开,他保持着面上的笑意,看向了各宗留下的金仙:“观摩一番,恐怕是无人能残破老夫的谜题了,且等下次寿辰吧。” 说话间,他朝着上方挥动了一下双手。 那些个正在山道中摸索的仙君全都一脸迷茫的出现在了上空。 至于那倒悬的山峦,也随着老仙这一挥开始收缩,最终重新化为了那白玉印,落回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哈,看样子老仙要求还是高了些,我等弟子恐怕达不到你的要求了。” “是啊,你等之后还需得多加努力。” “还不快回来,谢过老仙给予的机会!” 众金仙也不恼,只当是老仙要求太高,自己的弟子达不到。 这会一个个都在对着各自宗门仙君招手,打着圆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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