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了带秦忻离开的念头后,秦霂渔所过的每一天都宛如缓刑,生怕某天醒来后就发现她永远闭上了眼。 秦忻的情况也的确不太好,一直都是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秦霂渔一步都不敢离开她,终日守在她身边。 当秦忻再一次从昏睡中醒来,看见熬得一脸憔悴的秦霂渔,不禁露出了心疼之色。 不过秦霂渔并没有在意,她一见到秦忻睁开眼,就露出欣喜之色,赶忙问道:“阿娘,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啊。” 听见秦忻愿意吃东西了,秦霂渔大喜,立刻就从床边跳起,跑到门口和两个侍女吩咐:“快去准备点吃的。”biqubao.com 始终担忧秦忻情况的两人听见这话,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连连点头。 “奴婢这就去准备!” 秦霂渔解了阵法,让她们出去,然后就返身回到屋内。 让她惊讶的是虚弱得只能长期卧在床上的秦忻竟然独自坐起了身。 “阿娘,你怎么不等我回来。”秦霂渔边道,边快步走到她身边。 “一直躺床上我都快发霉了,快带我去院子走走、透透气。”秦忻抬手冲秦霂渔道。 和前几日相比,今日秦忻似乎特别有精神,但秦霂渔却没法开心起来,她就生怕她如今是回光返照状态。 但秦霂渔也不敢将自己的担忧表露出来,只能先顺着秦忻的意。 “你走得动吗?” “不是有你在吗?” 闻言,秦霂渔虽忧心,但也只能将她扶起。 秦忻慢慢站稳后,就将大半个身体靠在秦霂渔的身上。 搀扶着她慢慢走时,秦霂渔心酸的发现她如今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将她吹跑了。 从床边走到门口,短短二十多步路,两人竟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 将秦忻搀扶到廊下的躺椅上坐下后,秦霂渔都感觉自己快要出了一身的汗。 微喘了口气,秦霂渔让秦忻躺好后,又回屋拿了一件斗篷出来,盖在她身上,随后自己则席地而坐,守在她身边。 瞧见她这么不拘小节的样子,秦忻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无奈又纵容地笑。 “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随意放肆。” 秦霂渔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也不知我把你教成这样,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 秦忻十分忧心自己离开后,秦霂渔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关于生死,她早就看开,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秦霂渔。 “你有寻到关于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吗?”秦忻问。 听见秦忻提起这个话题,秦霂渔就不快地撇了撇嘴。 “没呢,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着。” 秦忻伸手打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 “我不要他们,我就要阿娘。”秦霂渔将脑袋埋在秦忻的掌心之中,眷恋地说道。 秦忻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一下,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霂渔的头发。 “小渔,人活一生求的就是一个畅快,你是一个聪慧的孩子,心里也有成算,所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如果心里有结,那就去找他们,问清楚为什么要抛弃你,不要一个人拧巴着。” “如果看开了,那自然最好,就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阿娘所求的也不过是你平安顺心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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