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早就想过,若是自己难产该怎么办? 所以她早早就准备好了足够用的丹药,以及材料工具都缺稀的年代,剖腹产时所需要的药材。 最重要的,也是她唯一能寄托的,主刀人。 她前几日便送出了消息,以为万事已妥,却算漏了一点,她居然会早产! 慕九现在只能用丹药来吊命,吊着自己的命,也吊着孩子在生出来之前别被憋死,但她所剩下的时间,仅仅只有几个时辰。 他来了吗? 龙渊虽然飞行很快,可若他没有在路上,这一切便都成了云烟,而她剩下最后的路便是选择相信陌生人,抑或,真的要舍一个。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通往逍遥城的路上。 两路人马全都坐火箭般,一个神龙在天,狂摆龙尾,一个脚踩着风火轮,所过之处只留一阵疾风。 要生孩子了! 这是多么让人激动又振奋的事儿! 龙渊在前,载着半路截获的夜无幽,一秒不敢耽搁的往回飞,却不知在它不远的后面,还有一人正激动的狂奔。 两个时辰过去。 慕九已经昏迷,虽然不停的喂着丹药,孩子的气息也越发羸弱,原本还在动弹的肢体,哪怕多少稳婆还在尽量,也渐渐的缓慢下来。 不行了? 清风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说好的保大不保小,结果,两个都保不住了? 抓了足有四十几个稳婆才回来的黑鹰将士,几乎一瞬之间,全都犹如霜打的茄子,各种失魂落魄,恐怖又震惊的僵硬住了! 蓝爵在发抖,蓝玥在大哭。 姬娘默默流着眼泪,紧紧抓着慕九的手:“九妹妹,你再撑一撑,再撑一撑,你如何能舍弃我们这些誓死追随你的亲人?” 稳婆一个接着一个摇头,孩子虽然有点反应,但几乎与不动也没什么区别了,哪怕胎位搬正过来,也晚了。 哎。 稳婆一个一个,全都摇着头,接连起身往外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蓝玥看着她们,一把扯住,愤怒的吼:“你们不能走,孩子还没有生,你们走做什么?” 郑琦亲自带来的十几名女医师,更是在检查了慕九的情况后,摇着头便走了出去,只有一人说了一句:“大将军王若不如此坚持,起码能保其一,如今……” 全都保不住了。 她话没说完,也随着稳婆的脚步走了出去。 看着陆续离开的人,门口守着那些更傻眼的绝望了,他们甚至瞬间就恍惚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还差一点。 龙渊在城外被迫下降,大喊:“快了,快了,进城十里便是将军府,快,主人在等着你……” 夜无幽的修为,奔起来也是一道流光,不待龙渊说完已经冲出去了老远,而他此刻简直不敢想象,若非算到了慕九可能早产,又可能会难产,而不放心提自己来了,那么此刻…… 慕九的信,他并没有收到。 命运在作祟吧? 房中。 慕九躺在那里,被强压留下的产婆已经无力到哭:“各位将军,老身真的尽力了,真的……” “来了。” “他来了。”外面,突然传来清风狂吼:“夜无幽,是夜无幽,王妃娘娘,夜无幽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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