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将至的临城,天幕已变得灰白,但依旧不明所以的百姓们,或多或少的聚集成群,围在街上的各个角落,望着大火熄灭后,还不断冒着烟的城楼。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我夜里被炸响吓醒,跑出来就见那城楼里大火连天,你们说可是打仗了?” 打仗能夜里打? 有人就纠正道:“我看,肯定是偷袭,大将军王造反了,想要打入皇城,头一个过的不就得是咱们临城么?” 说的有道理。 可话说回来:“这火烧的也太狠了,你们看那城楼,全都黑了,外面尚且如此,里面谁知道是个甚样?” 死伤能少的了? 起码也得死个千八百吧? 所有人都是那么想的,但就在他们各种猜测议论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忽然走来一群人。 这群士兵手上似乎拎着什么,但因距离问题看不太清,须臾不过,便见城门楼口,倒吊了个什么。 是什么呢?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的看,又在几经确定大火的确完全熄灭,再没什么危险后,全都不由自主的往近前面凑去。 待凑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有人直接炸毛惊呼:“头颅,是头颅,是,是……”他伸手指着,却在看清楚后,更震惊了:“韩,韩……” 那血淋淋的,被割下来的头颅,不是韩将军还能是谁? “天呐,临城完了?” “变天了,这是真的要变天了!” “快,你们快看,那个是谁?”这时,又一颗人头挂了上去,花白的发,凶怒的眸:“老、老、老……” “韩老将军?”若说韩峰死了,或许一个不慎被算计了,若说韩万隆都死了,被挂在这上面,那这个故事便没有任何的悬念了。 “临城已经变天了!”否则,怎么可能被挂上去? “一夜,可是才一夜呀!” “大将军王,真有如此恐怖?” “我可听说,那就是皇城慕家的废柴,怎么突然就能修炼了,突然就做了大将军王,又突然……”太难让人接受了。 “你们看。”有个少年忽然朝城楼上一指。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名容貌犹如皎月一般,眉眼妩媚动人,风姿更是妖媚至极的女子,身穿一袭白衣,负手走在前面,身后张江刘树跟随,其后还有十几名副将紧随而至,就停在了城门正前的位置。 他们望着下面,沉默了有片刻工夫。 城楼下人群越聚越多,直到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张江方才开口大声的道:“临城的百姓们,今日,有大事儿要宣布。” 是何大事儿? 他叛变了,临城所有兵将都叛变了? 张江实在张不开嘴,搪塞的喊了一声,直接看向刘树:“刘将军,你知我不善言辞,如此大事儿,还是你来说吧!” 去你二大爷的不善言辞,不就是不想当头一个炮弹被人骂么? 刘树却也没话推辞,重点是,他们如今临城的大将军还在着,只能咬牙瞪了张江眼后,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给大家介绍一下,从即日起,我身旁这位便是临城新任大将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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