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南身体一僵,在火光与月光的映照之下,那一袭红裙的女子,亦如地狱里的厉鬼一般,恐怖,无语言表的恐怖。 他双唇颤抖着,不住向后倒退:“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姬娘一声轻笑:“你果然如九妹妹所说,天性欺软怕硬胆小如鼠,是个称职的传话使。” 所以说,他就该活着。 陵南面色更难看了,尤其在面对那些与他齐平的将军,正在一个一个没入血泊,成为死人时,就更慌了。 他慌着,突然一个恍然:“你跟着慕九不就是为了名利?我给你,我能给你,我爷爷也是大将军,如今东玄国就属我爷爷武职最大,你只要愿意投降,我定会与我爷爷说,我爷爷也定会向皇上请命,封你一个大将军,比在慕九那里的将军官职还大,我保证,我向你保证!” 拉拢,许愿。 陵南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一样,活着,就是为了名利钱财,这些若皆能唾手可得,谁还去拼? 姬娘则笑了:“你爷爷那么厉害?那你说说,他能给我多大的官职?” 果然。 陵南立刻来了气势:“只要你这次立功,铲除叛贼,我爷爷之下,最大的官职就是你的,还有钱,钱一定比慕九给的多,封官大赏,赐府赏地,这些全都能满足你,只要你铲除叛贼……” 她是慕九的亲信,只要她愿意,慕九一定就能玩完,一定可以! 陵南高兴坏了,尤其看她脸上那一抹意犹未尽的笑,他知道,世人皆一般,什么情义,在这些利益面前,全是假的。 然而…… 姬娘放声笑了起来:“我还从来不知道,有人挖墙角挖的如此无知,小子,你就从没打听过,老娘是怎么跟的九妹妹吗?” 不,还不止这些。 姬娘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脑袋:“你该先去打听一下,老娘在跟九妹妹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她可是杀手,水里来火里去的杀手,她们这种人,最在乎的会是这些狗屁不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儿吗? 笑着。 姬娘又拍了拍他肩膀,看着完全僵到面无表情傻子一样的人,摇着头,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们的狗皇帝,从他胆敢挑衅慕九那一日起,便注定了东玄国的覆灭,如磐石无转移,还有,蓝家在皇城,他可用来作为筹码威胁慕九,但不论是他,抑或任何人,动蓝家一命者,全、族、陪、葬!” 慕九在见到蓝爵,又得知蓝正雄与蓝岗的坚定后,便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威胁甚至是吓唬皇帝。 他若真敢用蓝家来威胁,她或许会闭上眼睛,日后去蓝家坟前磕头谢罪,将一切都弥补在蓝玥与蓝爵的身上,但绝对绝对不会屈服。 因为她知道,如今的任何屈服,都是满盘皆输,全体死! 陵南从知道慕九要造反的那一刻起,直至此时此刻,他似乎才终于真正的意识到,慕九想要造反,她便真的可以做到!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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