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阴风阵阵,连一个巡逻侍卫的影子都看不到。 太妃终于是发现了什么不对,脚下一顿,拧紧了眉问:“怎么我这一路走来,侍卫丫鬟,嬷嬷,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她是说过中秋可让她们各自与家人团圆吃饭,可巡逻侍卫什么的,吃饭不也得有换班的吗? 整个王府,死气沉沉。 静嬷嬷一直紧步跟着慕九就没注意这些,但听太妃一声质问,也是眉头蹙起,心中的慌乱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深了。 司徒浩被小金豆推着,目光四下里扫去,本就苍白的脸色都跟着难看了几分,晋王府的杀气,很重很重。 他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理解,尤其是襄王说的那句“十五可报救命之恩”到底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这便是襄王殿下的言外之意了? 上官玉儿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们一眼,挽着太妃继续往前面走,边走边道:“姑母身边有玉儿伺候着呢,放她们一日清闲又有何妨?” 只差这一步了。 太妃嗔怪:“就你这丫头心眼好,总是帮衬他们说话。” 心眼好? 慕九呕的更厉害了,竟是忍不住“哇”的一口,不是呕啊,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全都吐了! 什么龙江鱼啊雪花鱼,各种鱼肉各种味,各种形状吐了一地。 静嬷嬷吓的直接惊叫起来:“哎呀,哎呀这可是怎么说的,老奴还是搀着姑娘回去吧?” 天大地大,也没王府子嗣大! 这孕妇什么的哪担得起一点风吹草动? 静嬷嬷虽然也没吃过猪肉,但也是伺候过这些事儿的,就太妃那会儿小心的都走路怕摔了,喝水怕呛了,吃饭又怕噎了,可是紧张着呢! 哎呦,这小主子,才进了娘胎就那么调皮,往后恐怕又是一个小王爷吧? 再生个王爷这样的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起码有本事没人敢欺负啊! 可是…… 若是个小郡主怎么办? 静嬷嬷脑子跟触了电门似地,想的何止一个“多”,可话又说回来,不管是世子还是郡主,有就比没有好啊! 慕九哪知道静嬷嬷这么紧张是为的个甚? 她一口全吐出来立马就好受了许多,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嘴,再直起腰来大口呼吸了几次,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这会儿她要是回去了,某人岂不是得急坏了么? 慕九自认为她还是挺善解人意的,对静嬷嬷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儿,再抬脚随着太妃的步子一直往前面走。 黑色的夜幕之下,暗处一双目光目送着她们前行,额头冒着冷汗,急急地狂奔向目的地,火急火燎的催促:“快到了快到了,动作快点再快点!” 这么多的尸体,想处理的不留痕迹可不是个小活。 清风也急坏了,一边忙着指挥一边跟着干,可话说这该死的玩意儿,落地上就那么难擦? 他急的抓了抓头:“涮不干净了,赶紧去搬个什么大的物件来堵在这里,还有那边那边,该死的,怎么那么多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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