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幽露出一抹微不可闻的笑,将她的手轻轻放回身旁,再为她掩好被单,起身便走到了桌前。 这时,一道吵嚷声从外传了进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汤药喝那么久了,她醒了吗?” 清风蹙了蹙眉。 这是没晕,就算真晕了也被你吵醒了。 云慕就温娴多了,迈步走来先是行了个礼:“云儿见过襄王殿下。”再看向床前:“不知慕姑娘可好些了?” 夜无幽提笔,正预备写什么,闻声点了点头:“她身子不好,需好生调养,太后娘娘可知此事儿?” 云慕颔首:“太医查看过,据说是有伤在身,似乎还中毒了?太后娘娘已吩咐下,有何需求尽管去库房去取,莫非……真的如此严重?” 她要死了? 她真的要死了吗? 夜无幽没有回答,而是提笔写下了好长一篇药方,递向她道:“尽快把这些找来,她便可相安无事,否则……” “否则慕姑娘她……” “云公主莫要激动,这些库房皆有,你只管命人取来便不会有否则,即便有,本王也能回府取来。” “……”云慕。 “六皇叔,她中的是什么毒?”无视云慕的尴尬,帝千梦已经凑到床前,拉开床帐死死盯着她的脸:“她脸怎么没黑?” “你可见太妃娘娘脸色黑过?” “呃?”帝千梦一怔:“难道她中的是太妃娘娘一样的慢性毒?怪不得,可是六皇叔你知道她怎么救得太妃娘娘?” “六皇叔,你怎么都不说话?”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醒啊?我现在突然觉得我其实也不讨厌她了,看她昏睡不醒,还有一点烦闷。” 她每日都按时服用丹药,现在修为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效果,但她总觉得自己就快进步了,那种感觉特别强烈。 这女人,安静的时候其实也挺讨人喜的,长得嘛,没有上官玉儿那样精致细腻,没有她那么仙,可却特别耐看,倒像是女侠一样,有种流氓的风姿,与她交往久了,有种爽的感觉,至于云慕嘛,长相差不多,都算是倾城之貌,可慕九又多了一股清冷孤傲的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她的眼神,她的气质,像极了九皇叔。 帝千梦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双手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不知不觉就看出了神。 清风脑瓜子疼,选择性失聪,夜无幽则摇了摇头,取出炼丹炉来预备等下给她炼制丹药。 慕九就在她的碎碎念表白中,心情复杂的睡了过去,错过了清风与帝青夜离开,趴床足足两日才肯下榻! 最让她开心的是,她下榻了,云慕居然倒下了! 貌似是去库房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浑身奇痒无比,虽不比帝千梦的惨,但服过药后也不能见风。 慕九在拜谢过太后,与帝千梦去往公主殿的路上,耳边不停听她念叨:“怎么那么巧?怎么会那么巧?皇祖母要她监工,她居然就倒下了?那么痒,肯定破了破了,这下云慕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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