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的世界其实一直都很简单,只要是她认为值得的,她会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去做,爱情,可以留在心里。 她对蓝爵如此,对蓝玥如此,对姬娘如此,对夜无幽更是如此。 这是她的人生理念,也是她的人生价值,没有什么轻重缓急,一切都只在于值得与不值得之间。 她的目光很真诚,同样很逼人。 夜无幽就那么静静的凝望着她,越望越伤,越真越伤,他宁可她回答一句“不要”,也好过这样丢给他的抉择。 人都是自私的,他也想要自私。 恍然记得初见时,她的三言两语,把自己当枪使还振振有词头头是道的模样,他从未见过关注点在他身上这样明显的女子。 有多少人,都是冲着他的丹师身份,抑或他的一张人皮,可她坦坦荡荡,就是想要利益互惠。 她的才华,她的性情,他当众拒绝她的果然,不畏惧皇权的胆魄,再到她对蓝爵时的维护与执着,为蓝玥不惜大杀四方时的疯狂。 这样重感情讲义气,为朋友奋不顾身,为知己赴汤蹈火,嫉恶如仇不求回报为逍遥城打天下的大将军王…… 他怎么能不去爱? 他又如何能放开手? 夜无幽是自私的,帝无夜亦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为何就不能为了自己自私一回? 时间,在静止中流逝。 夜无幽抬脚迈开了步,凝望着她,边走边道:“我愿用一切换你留在身后,我需要你。” 慕九望着他,毫不犹豫:“好。” 这是她的决定,她不后悔,只要太妃娘娘一醒,王府再不需要她时,她立刻就会去他身边。 夜无幽缓缓的露出了一抹微笑,笑的如此动人,却又让人如此心疼,在脚步即将落在她身前时,轻轻一转。 擦肩而过…… 这就是命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慕九的表情像被泼了冰霜,那一刹那她猛地转过身去,美眸大睁,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的背影:“夜无幽……” 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刚刚擦肩而过那一刹那,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慕九的大脑有一瞬间是停工的,可当她再缓过来时,只及他没入门外的影,与他留下的最后一声:“我愿用一切换你留在身边,更愿用一切,换你自由快乐。” 夜无幽…… 慕九的眼眶顿时红了,她从来不知道为感情伤心是个什么滋味,可现在却正在深深的体会着。 她为他心碎,为他心痛着。 她却只能对着他的背影,无声的说一句对不起,而她,也只能说对不起。 帝青夜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她赶不走,也不想赶走,她承认,她现在是狼狈的,可她只能这样狼狈着……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某个位置。 帝青夜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望着下面,脸上却再没有那抹笑意,而是一种极复杂又极究竟的情绪。 他分明可以,让她死心塌地的走…… 她也分明可以,避灾躲险,则更安之良处而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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