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虚弱的吐了口气,丢掉手里鞭子,只那么静静望着袭来的金丝冰蟾,无力道:“别瞧不起一个快死的人,有可能,会拉你做垫背的,做垫背的……垫背的……” 她的声音还在半空回荡,金丝冰蟾已到了近前,就在舌尖即将触碰到她,将她裹走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省了冰蟾的力气,一跃而起,冲入蟾口! 这一切,就那么结束吧! 慕九觉得她好累,身心疲惫,好像只要活着就有拼不完的命,杀不完的人,做不完的事儿,她的理想从上世界开始,其实真的就是做个不愁吃喝的二世祖。 这么没出息的理想,为什么活了两辈子了,就不能满足她呢? 慕容城一步赶来,穿过众多魔兽群后正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十几个人,全在瞬间愣了! 夜九死了? 夜九被金丝冰蟾吞了? 震耳欲聋的魔兽咆哮还未停止,纳兰枫骇然惊呼:“夜九……夜九……” 魔兽的横尸已经堆积成山,其实只要她能再多坚持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他们就能分身出去与她并肩,可是…… 龙吟,凤鸣,在半空中激昂! 金丝冰蟾得意又挑衅的仰头鸣叫,“咕咕”的叫声还未延绵,它巨大的眼珠顿时直愣一瞪! 有一道红色的光猛地穿透它的身体,从它泛白的腹肚之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圆,犹如超音波般扩散、扩散…… 登时…… 只听“砰”的一声,似有一道惊雷从它腹中响起,闷声未落,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裹着墨绿色的膜浆,破蟾身,冲天起! 那一刻,蟾叫凄厉。 纳兰枫震惊的望着拔空而上的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一个瓶子,人却有些昏迷了般,升空,又坠落,只是手上那个瓶子,一直紧紧攥着。 帝青夜手握冷剑凌空而立,冷冽的寒光自他眼底迸出,嗜血之色划过他的唇畔,他周身寒气蔓散,只听“轰”的一声,一道足有十丈长的剑光,顿时划破长空! 剑如奔雷,势如泰山。 那惊人的磅礴气势犹如排山倒海,无情的肆虐了整片兽群,在惊恐的吼啸之下,他踏着无数魔兽头颅,流光似箭般冲向慕九。 一袭胜雪的白袍在狂风中飞扬,他俊秀挺拔的身躯犹如亦如泰山,衣袂飘飘,光华万丈,全身上下都被一股骇人的杀气笼罩! 就好像,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主宰众生的阎王修罗! 有他一人,天地失色。 慕容烟一边在慕容城的牵领下躲避魔兽攻击,一边仰望着她遥望不及,却让她惊心又惊魂的男人! 为什么? 为什么夜九还没有死? 为什么晋王殿下要这样去救她? 慕容烟嫉妒坏了,原本就无法磨灭的痛恨也更加深了,她甚至有种想要过去补她一剑送她见鬼的冲动,可是…… 慕容城死死拉住了她手腕,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她:“记住,你是来寻人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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