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看,白色的那根相对显眼一些,黑色的那根就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适才点燃的正是较为显眼的白色那一根,现在点燃的才是不被人发现的黑色的那一根。 吴戈想起适才山崩地裂的爆炸,心里捏着一把冷汗,心道,这要是被撞上,非得粉身碎骨。来不及多想,手中的枪便甩了出去,长枪应声牢牢地插在了平板车前方的地面上。 随着一阵“嘎吱吱”声响,平板车生生被前方地上的长枪给拦住了,平板车在撞击之下,当下车头便被顶得翘了起来,尾部贴着地面停下,车上的飞火神鸦便也跟着竖了起来,飞火神鸦的头直直指向了天空的方向。 混乱中,吴戈隐约看到一条健硕的身影从平板车后头晃了过去,他双腿拔起正要去追之际,就在此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从飞火神鸦的嘴里又喷了一个火球。 这一个火球,其直径大约碗口大小,虽明显不如前一个大,但是发出的光亮却远比前一个更加耀目,仿佛星辰回到了天空。 巨大的光亮,把整个书院照得雪亮。 不管是狂奔中的学子,还是书院中除了早早市以外的人,乃至是大树下被护卫们团团围着的高瘦之人和护卫们,全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个拖着白色烟雾尾巴的雪亮火球。 火球腾空而起,就在即将进入云端的一瞬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火球“嘭”然炸开,刹那,如同一盏巨大无比的银菊绽放在尚方书院的上空,在扑簌簌落在的焰火中,银菊将整个书院笼罩。 所有人都愕然得瞪大了眼睛,抬头凝望,电光火石之中,忘了喝彩,有人嘴里正喃喃地说着:“我的天啊,跟这比起来,想那京城上元节的炮竹烟花,也不过尔尔了。” 护卫队的吴戈并没有观看炮竹的雅兴,他看着火球刚刚从飞火神鸦的嘴中喷出之后,双脚便拔地而起,从飞火神鸦的上方掠了过去,如雄鹰一般落在了平板车的后方。 双脚刚一落地,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震得头皮发麻,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目瞪口呆的学子,对方双手捂着脸,浑身瑟瑟发抖,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吴戈皱皱了眉,虽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从身上的学院服还是能判断得出,当是礼雅学院的学子。 吴戈无暇安慰,径直问道:“有没有看见一个非我书院之人?打此经过?” 那学子早已被吓得掉了魂,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我点的,不是我点的,不是我点的……” 仔细一听声音,听出来了,原来礼雅学院的学子胡长坚。 别看胡长坚适才兴冲冲地举着火棍一副要点神火飞鸦的模样,其实此人十分胆小,适才的胆气全凭无知和别人的怂恿,真看到山被崩裂,早就吓得魂都没了。 眼下猛然看到吴戈气势汹汹地前来拿人,便想当然地以为是拿的是点燃飞火神鸦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不知被谁踹了两脚,先是扑在了飞火神鸦上,转身的时候,屁股不知道哪来的火星子蹭到了飞火神鸦上,接着又被人踹了一脚,就倒在了地上,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对面山上巨石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声。 若是自己屁股上的火星子点燃的飞火神鸦,那也不是他的本意,吴戈要拿人,也当是拿那踹他的人。 胆气不足的他,早被吓得魂飞魄散,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根本听不见吴戈问的是什么?嘴里一个劲地喃喃地说着:“不是我点的,不是我点的……” 吴戈见他这个模样,也就没必要再问了,双脚一飘,站在了平板车上的飞火神鸦上。 居高临下看去,所有人都伫立不动,仰头看着天上纷纷追下的炮竹。唯独不远处的一盏灯柱下面,躺着两个人,他用手一指,护卫队的人立即直奔了过去,手执兵器将地上的两个人围在中央。 吴戈到了跟前,却也是呆住了,这两人身上穿的都是书院的学院服,仔细一看正是适才他在千里镜里看到的江川和陈显凡二人。心中纳闷,这两人适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双双倒在地上去了。 “去,过去看看人怎么样?”吴戈一边观察周围找寻健硕那人的身影,一边从容不迫地吩咐。 立即有护卫上前,探了探两人的呼吸,回道:“回副统领,两人都还活着。” “他二人可曾受伤?” “身上看不见有明显伤痕,看样子也像是被人打晕过去,但是不知为何……地上却有血迹。” “设法将他二人叫醒,问问是怎么回事?” 护卫们上去折腾了半天,江川终于悠悠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被天上纷纷落下的烟火给惊得目瞪口呆,然后看着面前的护卫,喃喃了一句:“莫非,这就是死后的黄泉路?” 护卫嫌晦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胡说什么?这里是书院,你又没死,哪里的黄泉路?副统领问你,适才发生了何事,为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听说还在书院,人并没有死,后面的话江川无心再去听,躺在地上暗中运行了一下气息,发现原本停滞的气息已经顺畅了许多,但是浑身的疲累,却像是在战场上杀戮了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一般,心中暗想,难道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知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两位尊使又是如何把解药给到的自己? 见他直愣愣地看着天空,护卫见他一言不发,以为是被炮竹给惊到了,只好又问了一边,“快回答,副统领问你,适才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二人双双晕倒在地?” 这次江川听清楚了,听到“你二人”三个字,便想到了昏迷前寸步不离的陈显凡,心下便一惊,他无力起身,便躺在地上,艰难的转过头朝着陈显凡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陈显凡正也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看样子他比自己还惨,护卫一直在拍打他的脸,掐他的人中,好一通折腾也没能让他醒过来。 “我与他……”江川抬了抬手,刚说了三个字,便觉得一阵眩晕来袭,目光定定地看着天空,刚刚举起来的手,慢地垂了下去,接着眼睛又闭上了。 “同侪同侪……你醒一醒,醒一醒……” 护卫赶紧去拍打他的脸,见他没有反应,又去掐他的人中,也没有反应,只好如实跟吴戈禀明,“禀副统领,他又晕过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969/741837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