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就那么故意离着两人很近的地方飞着,贴着两人的面庞,飞过来飞过去。 吴景灏心烦意乱地看着,知道这金蓝金刚不好惹,便更想速战速决,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丁牧云在不在场了,不知从谁那里借了个弹弓,正在瞄准二哥,可二哥飞行的速度实在太快,并且毫无章法可言,几番瞄准都让它跑了,心中只恨平日射箭练得少了,眼下打只鸟都费劲。 他忽然想起了怀中有个瞄准镜,摸了出来,戴在左眼上,瞄准镜一戴上,紫蓝金刚便现在眼前一样,他抬起弹弓准备一招击中。 丁牧云正吃着果干,吴景灏摸出来一个瞄准镜戴在眼上,这玩意她认得,以前住在灵璧镇的时候,瘸腿老头的家中就有这样的瞄准镜,她借着给老头送桃子吃的时候,顺手牵羊了一只,发现戴着它用弹弓打鸟,一打一个准。 所以她看到弹弓的时候,并没什么反应,毕竟以前跟二哥闹着玩的时候没少用弹弓射它,当然弹弓里面不是用的珠子,而是用果子或者其他的东西,丁牧云打弹弓的水平算是高手,可愣是一次没中过,吴景灏打弹弓的水平绝对不比自己高,毕竟自己练弹弓的目的是打鸟,事关糊口的大事,而他不过是练着玩儿,自然是不能比的。 可瞄准镜一戴上,她立即就沉不住气了,弹弓里用珠子也就算了,还要带上瞄准镜,这是不给二哥活命的机会啊,她手里的果干一扔,也从怀中摸了弹弓出来。 也是巧了,自打来了书院之后,这副弹弓基本上也就束之高阁了。 今日早上,她从山中摘来的刺玫放在阳光下晾晒,吸引来了七八只鸟儿争抢果干,等她从洗衣坊里出来的时候,刺玫果已经被鸟儿吃了一多半了,她一追过去,鸟就飞走了,她刚一走开,鸟又回来了。 思前想后,一跺脚跑回斋舍,把放进床肚里的弹弓给取了出来,当场解决了那几只鸟,后面忙着做奶茶,弹弓就揣在了怀中忘了放回去了,没想到,这会儿刚好派上了用场。 丁牧云拉起了弹弓对准了吴景灏,二哥翅膀一闪从丁牧云的弹弓前飞了过去,吴景灏的瞄准镜跟着从弹弓前追过,嗖得起了一身的冷汗,从瞄准镜里看到的是丁牧云抿着嘴,瞪着自己,弹弓对着的也是自己。 两人就这么对峙上了。 透过瞄准镜,吴景灏看到丁牧云的手正在一点点地用力,从她的架势判断,还真不是花架子。 双方对峙,谁都不想先躲开。正是骑虎难下之时,一张大脸,笑嘻嘻地出现在瞄准镜里。 符羽冲着吴景灏打了个招呼,又冲丁牧云打了个招呼:“丁姑娘,学长,休要动怒,今日是早早市开市的好日子,不要伤了和气,两位就当是给我个面子,收起弹弓好不好?” 见那两人谁都没有撤手的打算,又道:“两位一看,都是打弹弓的好手,你们看看这里实在不是打弹弓的地方,射偏了一点点就会伤到别的人,都是书院的同侪,伤了谁都不好。” 丁牧云还是没动。 吴景灏听了劝的,顺着台阶下来了,收起了弹弓,说道:“你说得对,此处不是打弹弓的地方,卖你个面子,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符羽笑呵呵地转过身,将丁牧云手中的弹弓给按了下去,冲她挤了挤眼。 丁牧云悻悻地收起了弹弓,放回到怀中,顺手摸出一把刺玫果干,继续吃起了果干来了,吃了两下又不甘心,对着二哥吹了个口哨。 二哥正盘旋在空中,听到口哨之后,翅膀一沉,落在了神火飞鸦的身上。 吴景灏刚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上去,仔细一看,发现二哥的翅膀上没有带着火星子,才稍稍放了点心,他压了压怒气,咬着牙,好声好气地道:“能否烦请丁姑娘,让二哥离神火飞鸦远点。” 丁牧云没听见似的,翻了个白眼,望着天空。 二哥看懂了主人的意思,张开翅膀,顺着神火飞鸦,从头跑到尾,从尾跑到头。 吴景灏的跟班不敢驱赶,扭头看着吴景灏等他发号施令。 吴景灏忍了忍又道:“丁姑娘,若是你的鸟不小心将神火飞鸦点燃了……”biqubao.com 符羽听到这里,立马横插进一脚,冲着二哥道:“二哥你听到没有?学长说了,然后你千万小心,千万不要再跟刚刚似的,翅膀沾着火星子往飞火神鸦的信子上蹭,那样的话,就会把飞火神鸦给点燃的。” 叫他这么一说,二哥听了下来,小脑袋左右动了动,一会儿歪向左边,一会儿歪向右边,小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看动作,似乎在找信子在哪? 符羽来劲了,知道二哥聪明,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聪明,居然听懂了自己说的话,赶忙道:“在你屁股后面一尺远的地方,就那白色毛毛的东西。” 二哥好似听懂了似的,转过身看到了信子,翅膀扇了扇。 这分明就是怂恿二哥往飞火神鸦的信子上撞,吴景灏的脸都绿了,到了现在他大概也明白了,这只紫蓝金刚确实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聪明,又智慧,并且一身反骨。 要说之前紫蓝金刚只是闹着玩,自己也仅仅是担心它玩脱了,身上不小心沾上火星子,一个不留神把神火飞鸦给点了,眼下才是真正该担心的时候,赶忙冲着两个跟班吩咐了一声:“快,赶紧将这只紫蓝金刚给赶走。” 两人扑上前,驱赶二哥,二哥翅膀一振飞向了高空,悬停在距离众人一丈多高的地方等待时机。 学子们何曾见过这样聪明,又有灵性的鸟,炸锅一般的起哄。 人在人多的地方,都是从众的,这会儿人人都想看看一只鸟儿如何将神火飞鸦给点燃。 “二哥!二哥!” “神火飞鸦,神火飞鸦。” 声浪一浪接着一浪。 嘈杂声,吵闹声掩盖住了人群后面,江川轰然倒地的声音。 原来一直暗中观察着江川的陈显凡,忽见江川双目合上,周身不知为何突然抽搐了两下,便问他怎么回事?见江川不答,伸手推了一下,不成想,他身子一歪从凳子上倒了下去。 就在江川倒地的同一时刻,早早市的灯光轰然寂灭,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整个尚方书院的灯也都灭了。 转瞬之间,整个书院,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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