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谋远虑 “妙计,此番不但解了北莽之困,也除掉了江湖和朝廷的心腹大患,一举三得。圣上当年深谋远虑,遍寻天下少年天才的做法,实有远见。” 宋刻是真的服了,这才明白,辛夷为何听到他死了,会那般的痛心疾首。这事若是叫皇上听了,纵然他是西梁暗探,也会想留他一条性命。 宋刻轻轻叹出一口气,目光和辛夷望着同一处,目光有些复杂,由衷地道,“想不到六岁小儿,竟有如此计谋,堪比春时期的二桃杀三士。” “书院学子众多,可要说天赋,唯独他远高于众人,是旁人所不能及也。可惜……竟就这么死……死了?”辛夷适才完全沉浸在悲伤之中,来不及细想,跟宋刻聊了一会,心情平复了很多,说着说着,突然脑中灵光闪现福至心灵,刚刚说什么,只找到一堆白骨和一张人皮?那会不会不是他的? 起码不是找到尸体! 这么想好受多了,挥挥手,示意宋刻别再跟着他了,他需要自己安静一会,被关的学子,他暂且也顾不上了。 宋刻看着他的背影,大好的日头之下,却如此的黯然。 等他走出去了大概五六步远,宋刻觉得有必要跟他把话讲清:“院长,卑职知道你现在心中烦闷,可这事我一定要说,被关的学子不能放,七日之罚实为卑职定下的。” 辛夷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过头,目光斜向了宋刻,一副有话快说的不耐烦之色毫不掩饰的挂在了脸上。 宋刻道:“卑职的原话是,谁要是有本事就从默室里逃出去,若是没本事,便关足七天。”biqubao.com 辛夷没说话,微微皱着眉,看着他。 宋刻接着道:“院长可还记得适才卑职说过的那句话,最近书院都在传默室逃脱。光这三天,就已经有好几个学子故意生事,挑起事端,放肆扬言,要被关进默室。既然如此,卑职便想乘次机会,就随了他们的愿,书院的学子,大多是各州府挑出来的佼佼者,看看到底能不能从默室里逃出去?要是没逃不出去,他们出去一说,其他的人也就死心了,免得此事无穷无尽。” 他看辛夷没有说话,便问道:“院长是在担心什么?” “老夫担心他们逃不出去。” “院长是觉得他们每一个人能比得上那礼雅学院的……” 辛夷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没有一人能比得上他。” “他们都是天才少年,院长对他们有点些信心。” 辛夷没说话,摇了摇头。 “那还有符羽和江川二人呢。” 辛夷还是没说话,又摇了摇头。 “这么说来,卑职是高估他们了,是对他们罚重了。”说到这里,宋刻拱手道,“院长要是觉得卑职在此事上处罚不当,不该关了那么多的学子,是卑职身为院监的失职,便只管拿下我这院监,今日卑职便把书院大小事务,一并交还给院长,由院长亲自过问,卑职依旧做个闲人。” 辛夷本就心烦,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烦了。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书院的大小事务一点一点地交到了宋刻的手里,才换来了今日自己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全身心地投入到墨家的研究中去,躲在观星楼里如痴如醉地读着墨子先生的著作,书籍半个屋子之多,现在拢共看了不到百分之一,还想着有生之年能全部读完呢,现在宋刻又要把管理书院的大权给还回来,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此刻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连伤心有顾不上了,心里只想着,自己一把年纪地从北莽山出来,又不是为了当这个院长管理那帮毛孩子的,而是为了墨家而来。他们被关就关着吧,七天就出来了。 本来兴冲冲而来,叫宋刻一连串的打击,心气全无,嘬了嘬牙,狠心说道,“好了,宋刻,今日就到此吧,你就当我没来过,我当作没有见过你,书院你爱怎么管,便怎么管,我不操这门子闲心了,走了走了。” 说罢一溜烟地走了,脚步飞快,生怕走的慢了再被宋刻给叫住。 宋刻目送着辛夷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换上了严肃的面容,慢慢坐回到轿子里。四名轿夫抬起轿子继续往前走去,动作利落、轻敏训练有素,似乎都怕动作太大行轿不稳,颠簸到了里面的人。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开宋刻的问话:“这两日,辛院长都在忙什么?” 张长紧紧地跟着轿子:“课堂之上,罚学子抄书,课堂之外都在观星楼内,痴迷墨家都快疯魔了,有时候连饭都忘记吃。” “不疯魔不成活!” “倒是没想到他会来替学子求情,大人不给他面子,这样是不是……” “我本该给他个面子的,可这面子要给了,往后这书院的事,到底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声音淡淡。 “那自然是您说了算了,您老人家刚一说把管理大权交还回去,他便脚后跟打屁股,跑的比兔子还快。往后这书院都得是听您的。” “就是。”李胃接口道,“就拿那赵直学来说吧,仗着当初是他去驿馆接的院长上山,便在院长面前混了个脸熟,因为这个您老人家卖了院长的面子,叫他协助管理书院,可谁知,他竟拿着鸡毛当令箭,自以为是独行独断上了,今日罚他,那都是轻饶他,要我说……” 张长见他话密,连忙咳嗽了一声。李胃识相,赶紧闭了嘴,李胃的差事,是蒙面前的这位姐夫帮助才寻得的,对这个姐夫可谓言听计从,姐夫不让他说下去,他自然也就不言语了。 宋刻的小轿,不一会便到了,夜间出事的温泉池禁地寒潭附近还留有几名护卫,不一会,吴戈也来了,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从得到消息说有人夜闯禁地,再到三人顺着瀑布落下一一将经过说了一遍。问他三人是从温泉瀑布的哪一段跌落时,他只说当时天尚未全亮,只听得两声大叫,再看时,人已经落入水中。 宋刻仰头看了看,悬崖峭壁直冲天际,瀑布轰鸣,水花四溅,派了张长和李胃二人划船到了瀑布底下查看,二人仔细研究了一番回来禀报说,靠近瀑布便觉热气逼人,瀑布后面山石林立,根本无法攀援。 这就是奇了,无法攀援,那二人又是如何攀援而上?奈何眼下二人已遁,只好命吴戈继续查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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