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奇谭之孰湖_第284章 当面出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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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案前,江川正襟危坐,只管安心抄写,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认认真真。一副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之态。
  符羽喊了他两声,他光抬了一下眉毛,却不说话。
  鲁俊辰问他,他半天方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说不来。”
  鲁俊辰便问符羽,符羽对吴景灏早想过了很多了,但要说现在评价他,还为时过早,浅浅说了一句:“心比天高,眼里根本没有旁人。”
  鲁俊辰就着急一件事:“是敌是友?”
  符羽道:“看你想要敌人还是朋友?”
  鲁俊辰一拍脑门子:“路人!”
  江川正好写完了一张,停住笔,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印,放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就分上敌友了?”
  符羽盯着江川未干的字迹,吹了两下:“这叫谋定而后动。”
  江川不说话,又拿了一张纸铺好,饱蘸笔墨,继续抄写。
  符羽算是看出来了,自打被罚了之后,江川便有意无意地冷落自己。
  左一想,不管他来尚方书院是什么目的,总归他把此番机会看的比命还要重,昨日通宵夜读,今日乘着早饭之际,又马不停蹄在做制工,再加上他是唯一一个正确分开胡椒和盐的学子,光是这份认真,就理应得到院长高看,结果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被罚站门外,这么一想便觉得亏欠了他。
  符羽没话找话的道:“江兄这字苍劲有力。”
  江川没理他,刚要拿起墨条,被符羽抢先了一步,一边研墨一边问他:“江兄,我这墨研的如何?”
  江川还是没理他,他讨了个没趣,磨好墨,拿起墨条对着墨条叹道:“墨条啊墨条,江兄不理我,要不你理我一下?”
  “符兄,你傻啦?”鲁俊辰冷不丁地插话进来,“你对着墨条说话,它要理你那不是闹鬼了,你别去打扰江兄抄写,你再打扰他就更烦你啦。”
  符羽盯着江川:“你烦我了?”
  鲁俊辰道:“他真的烦你啦,你何曾看到江兄这么不理人过?”
  他们说他们的,江川只管抄写。
  符羽心里憋的慌,心想,这样下去岂不是别扭,他将手往纸张上一压,拦住不让他抄写。
  “江兄,我问你,今日受我牵连,导致你和眼镜儿被罚站到门外这事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江川手上的笔微微顿了一下,将纸张从他手底下扯开,换了个位置,继续抄写。
  鲁俊辰正仰头看着屋顶,研究房子的构造,这栋房子全部是木榫结构,地基微微下沉,冬暖夏凉四季如春,他一边看一边用笔勾勾画画。闻听此话,回过头,十分认真地道:“没事儿,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怪你?江兄肯定也是如此,对不对江兄?”
  江川没听见似的,头也不抬一下。鲁俊辰心思也不在此,继续研究房子去了。
  符羽往旁边挪了挪,坐在江川的对面:“你不说话也行,那我说,我发誓,我真不知道那句话会让夫子那么反感,我真心觉得那句话说的特别好。不然我也不能让卢一尚把它刻在石头上埋在地下,将来留着给后世的子孙们参悟。”
  江川还是没理他。
  符羽便又道:“其实,当时夫子已经生气了,你们大可不必站起来受罚。”
  江川依然不理会。
  符羽道:“要不你说句话呗,就一句。”
  江川饱蘸了墨水,头也不抬地继续往下抄写。
  符羽:“江兄,我都道歉了!”
  “江兄?”
  “江兄?”
  “江川兄!”
  符羽终于抬起了头,符羽马上赔笑。
  江川:“把纸张还给我。”
  符羽刚才一着急,竟将抄写纸从他笔下抽了出来,听他这么一说,立即将纸张放在他面前,手抹了两下,一边抹一边问:“不生气了吧?”
  墨汁未干,这一抹,整张废了。
  江川痛斥:“浪费纸张!”
  “我赔。”符羽答的飞快。
  江川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生符兄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一把胡椒盐,院长有无数个可以分开的法子,而我想了一炷香的功夫,只想到了一个法子,还是借助吴学长的顿牟。”
  这么一说符羽顿时释然,反而安慰起了江川,说什么姜是老的辣,说什么人家走过的路比我们吃过的米多,还说什么,等你到他的年纪,能想出八百个分开盐巴和胡椒粉的法子。
  顺手取过来江川抄好的院规来看,嘴里啧啧了两声,岔开了话题,“这字写的好,遒劲有力,笔走龙蛇……不过,等等,这字不像江兄平时的字迹啊,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鲁俊辰画好屋顶,凑上前看了看“咦”了一声,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符兄,这很像是你平时的笔迹啊。”
  符羽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禁也乐了,“别说,还真像是我的笔迹,这要拿出去以假乱真,还真没多少人能分辨的出来。”他又拿起了字迹完全不同的另一张,“这字若萦春蚓,如绾秋蛇,字迹看着也眼熟。”
  鲁俊辰又凑了上去,还没看完,就已经哈哈大笑:“这个……这个,很像是在下的笔迹啊。”
  符羽又翻找出了一张来,手着摸着下巴:“瞧瞧这张,颜筋柳骨,笔精墨妙。”
  鲁俊辰乐了:“这才是江兄平常的笔迹。江兄,你真绝,我们三个人笔迹完全不同,你竟模仿的惟妙惟肖。”
  符羽:“你还明白吗?江兄不但抄自己的那份,还帮我和你抄写,你忍心叫江兄抄三份吗?”
  鲁俊辰感激涕零:“嗯!不能都叫江兄一个人抄。”
  他回到木案前,拿出笔墨纸砚,开始抄写,坐姿笔直,一笔一划。
  符羽便又自得其乐了起来,坐得久了,便觉得烦闷,又开始没话找话地找江川说话,江川不理他,他又去找鲁俊辰说话,鲁俊辰也不理他,他烦腻了往讲台上一躺,哼起了小曲,调不成调,终于成功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别唱了。”
  符羽很是听话,让闭嘴马上闭上了嘴,他翻个身,整个人趴在讲台上,半边身子耷拉着,一副不成体统的样子:“原本今天开课之前,要干什么来着?”
  “展示自己的制工。”鲁俊辰一边抄写一边道。
  符羽道:“展示了吗?”
  鲁俊辰摇摇头:“上来就被考了一把胡椒和盐。差点让所有人翻船,我一猜这个馊主意就是吴景灏的出的,他又不是科英学院的,为了在院长面前表现自己,竟然想出这么一道考题来。”
  符羽不以为然:“这件事是院长的主意,拿一把胡椒和盐,教了我们制工如做人的道理。”
  “唉!”鲁俊辰叹了口气,“跟我爹一样,平时看着简简单单,一到徒弟跟前,尤其是遇到资质不好的徒弟,连篇累牍的道理,一套又一套。”
  “这么说来,咱们便是资质不好的学子。”
  “这还用问吗?只可惜白白准备了几天给院长的礼物,最后连拿都没拿出来。”
  符羽躺在木案上,眼睛看着屋顶,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发现在屋顶的墙角处,放了一面镜子,那面镜子,只有拳头大小,总体上和书院门口的曜石明镜相差无几,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江兄,眼镜儿,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鲁俊辰眼睛也不抬地道:“适才我就发现了,那是曜石明镜。”
  “你们还记得门口的曜石明镜么?”
  “你是说……有人从里面监视校门口的一举一动?”鲁俊辰嘀咕着。
  “难怪吴景灏让我们捣鼓胡椒盐地时候,院长来的那么及时,原来,他从曜石明镜里早就把我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了。”
  鲁俊辰幡然醒悟,一个劲地点头。
  符羽又似想起了什么:“不但这里有曜石明镜,院子里也有,我去抓鸟的时候,一只鸟就站在曜石明镜上面,你们看就在那。”
  他顺着窗口指着院子的一角。
  只见满墙的爬藤树下,隐隐约约藏着一只曜石明镜。
  这一来,三人便恍然大悟,原来院子里众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院长的掌控之人,折纸、竹蜻蜓也好,活龙风筝,半月滑轮也罢,院长早就看在了眼里,难怪不用看什么礼物。
  不过鲁俊辰还是感到一丝丝失落,从木案下面的布袋里子,拿出一只跟小蝴蝶来,双手捧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小蝴蝶跟之前被没收的那只有些形似,不同的是这是小蝴蝶背上有发条机关。
  “昨日你们想看,我不给你们看,现在可以看了,不过在下的技术实在是稚嫩,可能飞起来的时候,呆会儿,我也不知道会飞到哪去。”
  说飞起来,那小蝴蝶便飞了起来,“嗖”的一下直奔曜石明镜而去,只听“咚”地一声撞在了曜石明镜上了,扑啦啦落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从曜石明镜后方传来了一声呵斥:“鲁俊辰,你外祖怎么教的你?连只蝴蝶都做不好,你算是泾阳帮的人吗?那老王八这辈子算是栽了。”
  “夫……夫子,您……您老人,能听见我们说话?”鲁俊辰颤颤巍巍地问。
  曜石明镜后面传来了辛夷的恨铁不成钢的说话:“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但是你们做什么我看的真真切切,符羽你再躺我讲台试试?江川,你桌子的上的水晶杯是不是用来制作吸水器?这就是你们今天准备的礼物,这些个有用的没用的,别再糟蹋曜石明镜了。”
  说完这一句,那边彻底没了声音,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看着曜石明镜,只不过直到他们离开,曜石明镜后面也没有任何声音响起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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