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科英学院真是热闹,形形色色什么样表现的都有,他们中绝大多数是迫于无奈才来的这里,他们心有不满,怨声载道,各怀鬼胎,前途未卜。 学院门口短短不过百余步的距离,江川和符羽便遇到了三四个痛哭流涕到几乎崩溃的学子。好端端的科英学院,弄得就像是红衣内卫的死囚牢,偏偏这些人又没那份胆量直接退学,满肚子苦水只能化作眼泪,随风洒落。biqubao.com 也不知学满之时,还能剩下几人? 再看看别的学院门口,一派欢乐祥和之气,见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礼貌有加,亦或是相互道喜,互相奉承: “久闻阁下大名,有幸同窗,荣幸之至。今后还望多多关照,共同进步。” “同喜同喜,彼此彼此,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而今我大瑨正是用人之际,上有圣明天子,下有贤能公卿,我辈当努力读书,将来一同报效朝廷,为国效力……” …… 要说四大书院,个个冠绝天下。翰林学院、三尺学院、礼雅学院虽然所学不同,但都以培养庙堂之上的官吏为主。真正入世的恰恰是科英学院,所学最广,也最贴近百姓。可惜士农工商,工排在了第三位,世家子弟入此学院便觉得跌了身份,少有像鲁俊辰之流幸甚至哉,也少见像江川那般目标清晰。 一路走过来,江川的耳朵里简直都要被唉声叹气声给灌满了,符羽被人拉过去倾吐苦水,他抱着水晶杯,垂着头慢吞吞地往学院门口走去,身后的抱怨随风钻进了耳朵里: “……符兄当日在书院门前之慷慨陈词,至今言犹在耳,当时,在下听了亦是心潮澎湃,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才发现,在下实在是志不在此,难以勉强。每每想起要在科英学院虚度光阴,便有如万箭穿心一般,生不如死,食不知味;踌躇几日,心中的不甘一日盛似一日,在下心里清楚,今日若是踏进了这道门,便再无回头之时,在下真真是连死的了心都有了……” 江川也不仔细往下听了,眼下种种,都与他这个布衣人无关。 自从到大,最眷恋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骛,奔往学斋,可笑的是他们一个个面色死灰、生不如死,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是旁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 只听得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传来,一双姑娘的脚停在了面前,江川还未抬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么巧啊江川,又见面了,咦,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可是今日给院长的见面礼?不如先给我瞧瞧?我帮你掌掌眼,看一看是不是院长东西喜欢的?” 一双略显粗糙的姑娘家的手放在了眼前,必然是丁牧云无疑了。 江川头未抬起,便顺势弯腰施礼,将怀里的东西用双手托住,送了过去:“还请丁先生指教。” 丁牧云拿过来看了看,眼珠子一转,挑起了眼眉定定地看着他:“我问你,别人送的都是自己的制工,为何你却拿着两只水晶杯?难不成……你想用这两只不值钱的水晶杯来贿赂院长?”那也未免太小气了点。 江川一直鞠着躬:“绝非贿赂,此乃学生制作时所需之用具。” 丁牧云一愣,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芦苇芯、木片和蜡烛,她仰头看天,想一想,有些困惑:“我怎么想不出来这些东西能制成什么?” “稍后丁先生自然知晓。” “那好吧,算你过关,那我就等着,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来。”丁牧云说完,便把东西一应送到了他面前。 江川伸手过去接,丁牧云却迟迟不放手,江川只好又施了一礼。 丁牧云咯咯咯地笑着:“你怎么拜来拜去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丁先生教训的是。” “哎,我可不是教训你,本姑娘是在逗你玩呢,你看不出来吗?” “不敢。” 江川就这么一直鞠着,搞得丁牧云顿觉无趣。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又不是你的师长,你也不必拜来拜去地拜我。” 丁牧云有点丧气,索性把杯子一应还给他。 她又不傻,不是看不出来,他这么客气,摆明了就是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不过,想到之前与他,还有符羽三人,一起并肩作战,还以为已经成了朋友了,没想到,这才区区一日不见,他就变了个人。 “是!学生记住了。”还是那么礼貌、客气和生分。 丁牧云本来一肚子的气,这会儿看着他,竟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凑到他跟前,轻声说道,“你越是这么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就算你不承认也没用啊,我心里已经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发小尚灏。” “丁先生……”江川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口气,关于这个他已经解释了几遍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我知道这事儿不能提,你心里有数,我心里有数。”说完,她冲江川眨眨眼。 江川也懒得跟她再做解释,反正她也不会听,随她去吧。 江川不说话,一脸的平静和无奈。 丁牧云双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来回走动着,目光始终盯在江川的身上:“你看,叫我看出破绽了吧,打小就是这么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喂,是不是你们脑瓜子灵光悟性高的人,都是这么爱装?” “装?” “装傻充愣,装疯卖傻。” “丁先生误会了。” 江川说了上句,丁牧云闭着眼接了下一句:“在下属实不是你的那位发小吗?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江川不想跟她在这磕牙,略略施了一礼:“要是丁先生没有别的事的话,那学生便告辞了。” 他言罢便走,丁牧云站在门口处,挡住他去路,下巴一扬,一脸傲娇地道:“你先别走,我还有话问你。” 江川只好停下:“丁先生,有话请讲。” 丁牧云便开开心心地伸开手臂,脚尖点地,轻轻一旋,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双手往身后一背,歪着脑袋,笑吟吟地问他:“我问你,本姑娘今日有何不同?” 江川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其实,从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发现了,丁牧云今日穿着的是科英学院院服,不同于之前开学礼上的那一套,那一套一看就是男装,这一套则十分合身,应是量体裁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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