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不错!有月光照亮,凭着记忆他很快认清了路线。这条路他走过几次,头两次都迷路了,在大山里绕了好久,才找到那个人的住处。 当时是在白天,但是走进他家里却有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去那里的。 张凯文想起来,那个姓展的警察曾经问过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加查赞的降头师。当时他慌忙之下矢口否认。现在回想起来,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吧。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再让展羽发现熊燕失踪的人头就放在他家里,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还是应该尽快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深更半夜来到降头师那阴森的住宅门前,张凯文感觉双腿攥筋,后背刮着阵阵的凉风。尽管那个降头师据说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不敢贸然往里进。 那两个孩子真的敢住在这里吗? 犹豫再三,张凯文还是鼓足了勇气,推门走进了院子。 他之前来过这里几次,加查赞都是在正房接待他的。他对那里最熟悉,其他几个房子他没去过。 张凯文注意到,这几个房子都关着灯,不过房门都是四敞大开的。这更引起了他的疑心。 张凯文暗自判断,假如那两个孩子藏在这里,大概率应该就在正房吧!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掏出了刀子,小心翼翼的穿过院子,走进了正房。 这个房间造型很深,窗户也少,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昏暗阴沉。 月光很难照进这里,只是朦朦胧胧的留下一片影子。置身其中,让人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张凯文不住地吞咽着唾沫,尽量让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冷静一些。他手里攥着刀,在那些暗影中仔细搜寻着目标。 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杨玥,你在吗?”张凯文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音。 他不确定那两个孩子是不是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的打量他。于是他把刀子插回裤兜,尽量用更温和的语气对他们说道,“你们别害怕,我是张老师呀!我听你们爷爷说,你们走丢了,他特别着急,所以我就替他来找你们了。你们出来吧,我带你们回家……” “……“还是没人回答。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肯乖乖回家,张老师不会批评你们,爷爷也不会责怪你们的。”张凯文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们看,老师都来到这儿了,你们就算躲,也躲不到哪去了不是吗?”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传来他自己的回声。 “听话!爷爷还在家里等着你们!别让老师担心!” “……” 不管张凯文怎么说,两个孩子就是不出声。 张凯文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语气严肃的说,“你们是好孩子,应该听话,别在这里胡闹了。快点给我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张凯文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来自房屋的尽头。 他急忙快步走过去,发现在房屋的角落里立了一个架子,将里外隔开,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张凯文绕过架子,发现那里的光线更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声音就是从黑暗里发出来的。 他拔出刀子定睛观看,朦朦胧胧中竟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充满了叵测和歹毒。 张凯文感觉头发根儿都竖了起来,不敢再往里走了,试探着问,“是……是杨玥吗?” 没有回音,那种眼睛依旧在盯着他。 张凯文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所以我才让你当班长。老师一直都很器重你。就算你和你弟弟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你们的。谁让你们还是孩子呢!有什么话,你出来跟老师好好说好吗?” “……”杨玥依然没有反应。 张凯文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 突然他暴怒的大吼一声,“你给我出来!” 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学生时,他偶尔会这么做。但是对杨玥,他一向都很温和,因为她确实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忽然“乓当”一声,黑暗中似乎有盘子一类的东西被打翻了。 张凯文感觉有液体沿着地板流到了脚下,但是杨玥还是一声不吭。 张凯文没有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打开上面的手电筒。然而当手电筒的光亮照在脚下的时候,却让他大惊失色。 他看到了血,满地的血…… 那两个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张凯文不敢多想,硬着头皮把手电照向那双眼睛。 黑暗陡然被强光撕开,一个身影呼的扑了出来,撞在了张凯文身上。 张凯文踉跄两步,这才惊愕的发现,在黑暗中盯着他的并不是杨玥和她弟弟。 那竟然……竟然是一只鲜红如血的巨大蟾蜍! 相比那只蟾蜍丑陋恐怖的外表,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双眼睛——那双原本是冷血动物的眼睛。 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仿佛能让人从中感觉到只有人类才有的邪恶。 此刻,它正用那双带着人类独有眼神的眼睛,盯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似乎在心中暗暗算计着什么? 它那张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带着冷笑一般的表情,嘴角上还沾着粘稠的鲜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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