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死了还要给他找麻烦!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忽然发现那两个小孩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慌,这才意识到自己眼下的神情有多么恐怖。 他努力压下了怒火,尽量在脸上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怕,老师只是一时有些生气。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把这件事传扬出去。” 两个小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杨岩多嘴多舌的问,“熊老师到底是被谁害死的呢?” 张凯文脸上肌肉跳动,尽量控制着语气,耐心的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警察正在调查。但不管怎样,请你们务必要保守秘密,就当是老师拜托你们。” 两个孩子交换了一下目光,杨玥对张凯文说,“张老师,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不会忘了,你还曾经救过我的命呢!那次泥石流,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了,那我弟弟……简直就成了孤儿了……” 张凯文万万没想到,这女孩儿突然提起了当年那件事,他望着女孩儿呆愣了好半天,似乎想确定她说这番话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终于他在女孩脸上什么都没看出来,勉强摆了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算什么。这是我当老师应该干的。” “不,我会把那些事永远记在心里的。”杨玥言辞恳切道,“当初我几乎都绝望了,真的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在那种时候,我甚至发过誓,不管是谁能救我,哪怕他是一个杀人犯,我也会感激他的。” 女孩儿荒诞的比喻让张凯文极不适应。但是从女孩儿的表情上,他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张凯文咬着牙,对女孩儿说,“杨玥,老师在这里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杀熊老师,请你们务必要相信我!我……我……”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感觉头脑发晕,只想睡一会儿。 也许是最近这些天压力过大,让他有些神经衰弱了。他揉着脑袋,迷迷糊糊中就听杨玥说,“老师是不是累了?那我和弟弟先回去了,拜拜……” 他含糊不清的回了句什么,然后歪着脑袋打了一个盹儿。 窗外冷风阵阵,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凯文被冻醒了,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等他清醒过来,四下寻找杨玥杨岩姐弟俩,可他们已经不在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却感觉处处透着诡异。 这对姐弟俩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跑到自己家来?还跟自己说了那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是在…… 试探! 张凯文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两个字。 尽管感觉上很不可思议,但是张凯文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确认那两个孩子确实已经走了,这才关上门,回到屋里。 他想先让自己冷静冷静。 熊燕的案子毕竟还没有结束,那个姓展的警察似乎对自己还有所怀疑。这段时间他必须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让自己撞到枪口上。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12点,明天还要起早去学校上课,可是他现在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想起冰箱里有一瓶冰镇啤酒,还是上次熊燕来他家时买的。 想想这个女人如果不chu轨的话,还挺像个贤妻良母的。 该说不说,抛开人品之外,她的演技还是可以的。 只可惜,与他张凯文相比,她终究还是略逊一筹! 他打开冰箱门,刚要拿啤酒,无意中瞥见冷冻室的冰箱门上,有几个红色的血点。 他用的是双门冰箱,上面冷藏,下面冷冻。那些血迹就掉在冷冻室门的上边缘,让他不禁心里疑惑,仔细在冷藏室里找了找,却并没有发现带有这种红色液体的东西。 他用手指捻了一点闻了闻,是血! 这不禁让他心理起疑,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最近买过新鲜的肉食。 张凯文疑惑的拉开冷冻室的门,想看看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结果在第一层的抽屉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许久不做饭,他竟对这个塑料袋毫无印象。 里面装的是什么? 难道是熊燕上次带来的? 说起来,熊燕上次过来还是半个多月前,那个时候她已经跟房正纶chu轨多次了,却依然若无其事的跟张凯文筹备结婚的事。 也许在这个女人仅存的那点儿道德感中,还隐藏着丝丝愧疚,所以才时不时的跑来给张凯文做些吃的,买件衣服…… 张凯文把塑料袋拎出来,里面沉甸甸的,像是一个肘子。 他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倒在菜板上,随着“咣当”一声,一个圆滚滚的物体在菜板上翻滚了两下停住了。 张凯文惊讶的辨认出,那个挂着一层白霜的东西,正是一颗人头! 那张脸正对着张凯文! 由于失血和冷冻,它的脸已经有些微微变形了。但是张凯文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整个人都动弹不得,随后踉跄的后退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跟熊燕见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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