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展羽这样说,房正纶再也抑制不住了,慌忙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她是说过要跟我结婚,我虽然没有同意,但也没想过要杀她。我只是想给她一笔钱作为封口费,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我这次去就是想做个了断。” 房正纶说完忐忑的看着展羽,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过了一会儿,只听展羽讥笑道,“故事讲的挺好,接着编。” 房正纶表情一滞,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清白的,我没必要骗你们。”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展羽一句话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房正纶眼珠转了转,喉结缓缓蠕动着说道,“我当时确实想过报警,但是我太害怕了。我找不到熊燕的人,又怕我跟熊燕的关系曝光。我害怕警察怀疑是我对她做了什么事,所以就逃跑了。这就是真相。” 展羽冷冷的看着他,摇摇头,“可惜你的真相实在漏洞百出,根本说服不了我。跟我走一趟吧!” 展羽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房正纶的口风,然后再跟周毅商量怎么处置他。没想到调查进展的如此顺利,凶手都已经掉到了眼前,他当然不会放过。 然而房正纶的反应相当激烈,他朝展羽大吼着,“我没杀人,你凭什么抓我?” 说着他突然从办公桌下面拽出来一根握力棒,只见这东西两头有把手,中间是一节金属弹簧,抓在手里就跟短棍差不多。 房正纶狂乱之下竟然朝展羽抡了一棍子,棍子带着风声,劈头盖脸的就砸了下来。 展羽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敢跟警察玩命,赶紧向后跳开,才勉强躲过了这一棍。他不禁在心里唏嘘,幸亏自己躲闪及时,否则这一棍子下去,非骨折不可。 然而房正纶也并没有想跟展羽缠斗的意思,只是想逼退展羽,趁着展羽闪身躲避的功夫,他不顾一切的夺门而出,飞快的朝外面逃去。 展羽心里火大,正要追出去,这时却发现古云非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安稳的坐在那儿,心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怎么不去抓他?” “他又跑不了,急什么?”古云非一动没动的瞥了他一眼,甚至不紧不慢的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展羽被他气乐了,“你还真是信得着我呀,算准了我能撵上他?“ 古云非笑了笑,“那是必须的。别说是你,就算是一个拄拐棍的小脚老太太也能撵上他。” 后面这句话绝对是赤裸裸的挖苦。 展羽要不是为了追犯人,绝对得跟古云非没完。 直到这个时候,古云非才优哉游哉地站起身,开始数数,“10……9……8……7……6……5……4……3……2……1……” 此时的房正纶刚刚跑出店门,还在拼命的穿过马路,朝街对面狂奔。 当古云非倒数到“1”的时候,他一只脚刚踩上了马路牙子,可整个人却突然像停了电的机器一样,硬撅撅的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看在了展羽眼中,感觉古云非简直就像是念咒语一般制服了房正纶。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古云非,忍不住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古云非慢悠悠的吸了口烟,假装谦虚道,“别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在他要逃跑的时候,往他腰椎上插了两根针。他的运动神经当时已经麻痹了,只是在极度紧张的状况下,身体才会下意识的朝前跑。” “……”展羽方才恍然大悟,古云非动作奇快,他根本没留意他是在什么时候偷袭的房正纶。 两人随后跑出店铺,来到房正纶身边。正如古云非所说,他本人安然无恙,只是身体麻痹,动弹不得。 古云非俯身从他身上拔走了银针,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展羽,顺便泼了一盆冷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就算抓住他了,也未必能破得了案的。” “你什么意思?”这话当然是展羽现在最不爱听的。 古云非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是因为感情问题,在宾馆房间里杀死了那个叫熊燕的情妇。那他为什么只弄走了尸体,却不把沾血的床单一起清理干净了呢?” “……”展羽一时说不出话来。 刚才在询问的时候,房正纶突然展开反击,根本就没留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现在听古云非这么一说,倒确实是一个解释不通的难题。 难不成熊燕失踪另有隐情? …… …… 展羽把房正纶带到镇派出所,临时看押起来。 周毅他们还没有回来,展羽正好趁这个时间对他进行突审。 不过房正纶还是刚才那一套话,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熊燕的死与他毫无关系。而且房正纶现在也冷静了下来,知道想逃跑是不可能了,他开始寻找能为自己脱身的借口。 而其中一个借口,恰好就是古云非同展羽聊过的。 他说,如果自己是杀人凶手的话,不可能只带走熊燕的尸体,却不清理干净床上的血迹。 没想到这家伙反过来将了展羽一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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