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古云非似乎注意到了展羽的异常,用疑惑的口气问,“你不舒服?” 展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你想动手,就趁现在吧?放心,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古云非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杀你吧?” 展羽冷笑一声,丝毫没有放松警惕,“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你不是连墓坑都给我准备好了吗?” 谁知古云非笑的更厉害了,甚至自从认识他以来,展羽从没见他这么开怀大笑过。可随即古云非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告诉展羽,“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在这块墓碑底下,正藏着真正的杀人凶手!” 展羽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惊叹道,“你是说,凶手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就躲在这块墓碑底下?!” “你不相信?” “废话!墓地里这么多坟头,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只有这块坟头上的土是新的,而且其他坟头上都长着草,只有这里没有,显然是刚被人挖过的。”古云非说得信誓旦旦。 展羽迟疑了一下,“那我们的谈话,岂不是都被凶手听见了?” 古云非摇摇头,“他听不听见我不知道,不过任何一个人,如果在地下这种缺乏氧气的环境里待久了,都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 展羽的眉毛差点儿立了起来,“你想把凶手闷死在这儿?” 古云非不置可否,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岂不就死无对证了?”展羽说着,竟俯身就要开始挖坟。 “你干什么?”古云非忽然拦住他,“你这性子也太急了吧?” “我不急,难道等着他死吗?好不容易找到的凶手,这就死了,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展羽瞪了他一眼,反问道。 古云非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那你可要小心了,他是降头师,很可能在你救出他的一瞬间,将你置于死地。” 这句话倒让展羽犹豫了,刚刚触碰到泥土的手又缩了回来,挖也不是,不挖也不是。这时,他抬头看见古云非正在偷笑,气不打一处来的问他,“你又笑什么?” 古云非憋住笑意,调侃道,“我到今天才发现,你这人其实还挺可爱的。可惜呀,落在了罗慧君那个疯女人手里,你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展羽白了他一眼,“说的就像你比我更了解她似的,我们的事儿还用不着你管!你现在就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吧?” “你们啊……”古云非喃喃说着。 “我们,我和你!”展羽似乎真生气了,直接打断他。 古云非见状,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一本正经道,“凉拌,我其实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这么不禁逗,这底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凶手,都是我编的……” 听到这话,展羽的脸都快气成了茄子色,敢情他刚才就是在浪费感情,被古云非耍的团团转。 “不是,古云非,你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展羽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 谁知古云非挠挠鼻子,理直气壮道,“我不是看你在这儿呆的无聊,想着给你解个闷子嘛!” “你?!我现在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相信你,罗嘉之前的逃跑大概也是你的功劳……”展羽生起气来,索性把之前的陈年旧事也提了起来。 “嘘!”古云非却忽然向他作出噤声的手势。 “你不用……”展羽正在气头上,话还没说完,古云非忽然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过了几秒钟,展羽才点了点头,是的,他听到了。 这声音的距离应该不算远,似乎是随着阴冷的夜风传过来的,但模模糊糊的听不出是什么。 两个人寻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朝远处张望,借着清冷的月光,他们发现,就在距离这里百十米开外的地方,隐约有一个影子在晃动。 但这影子晃动的节奏极不规律,让人很难辨认究竟是什么。 两个人用目光交流了一下,还是决定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先过去查看一番。 不管怎么说,深更半夜,在荒凉的墓地里出现这种现象极不正常,他们必须弄个清楚。 两个人慢慢朝那个模糊的影子靠近,大概距离二三十米的地方,他们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个人影,而且还不单单是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全身血红的人影! 随着两人步步靠近,视觉也越来越清晰。那个人披了一身红色的斗篷,似乎在一个圆形的范围内走着某种奇怪的步伐,看上去更像是一种诡异的仪式。 两人心头大震,这个人的着装打扮,不正是连桂茹所描述的那个降头师吗?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人一时都捋不清头绪。 展羽用责怪的眼神瞪了古云非一眼,还在为他刚刚的玩笑耿耿于怀,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怪你,差点儿坏了老子大事儿。 然而古云非可没工夫搭理这种事儿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个人抓住。于是两人左右包抄,慢慢的朝这个人靠近过去。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人就像是有某种异于常人的觉察力,连点征兆都没有,突然之间就停止了那奇怪的舞步,飞快的朝山下跑去。而那跑动的姿势并不急促,仿佛轻飘飘的,像个鬼魂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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