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峰说到这里,偷眼瞅着古云非。 陆小北迫不及待的追问道,“然后呢?然后怎样了?那个小男孩被灭口了吗?” 岳一峰摇摇头,“没有。凶手也没有想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已经转身跑了。凶手追到门口,看见他上了一辆车,车上有他的父母,所以凶手没敢再追出去。” 陆小北忍不住感叹,“哇,真是没有想到啊,你这个情节太酷了!” “之后又怎样了?”古云非的反应比她淡定得多。 “之后就发生了……下一起案子,我只写了一个开头,细节还没有想好。”岳一峰犹豫着说。 古云非朝他摆摆手,“没关系,把你的稿子找出来。” 岳一峰已经被古云非死死吃定了,只好打开电脑,点开一个word文档。 古云非朝陆小北使了一个眼色,他可没功夫去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小说,所以才把陆小北给找来。 陆小北早就迫不及待了,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说道,“你下一个案子的名字叫’背叛之冰山地狱’?!” “嗯。”岳一峰沉着脸应声。 陆小北便不再吱声了,闷着头盯着屏幕看了起来,一开始她还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很快就完全沉浸到情节当中了,手上的鼠标中键飞快的拨动着。能看得出来,她也跟剧情里的人物一样紧张。 看起来岳一峰这个故事写的也相当精彩,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他很快就有一栋属于他自己的大房子了。 “老师……”陆小北看着看着,神情开始变得异样,忍不住叫了古云非一声。 “这部书有那么吓人吗?”古云非半开玩笑道。 其实他也对她的反应感到好奇,按理说,陆小北也是见识过真真正正的杀人场面的,怎么会被一部小说吓到呢? “我问你个问题,老师,你知道他这个小说里的凶手叫什么名字吗?”陆小北问。 古云非犹豫了一下,“是叫罗嘉吗?” 陆小北使劲儿点头,“对,就是这个名字!” “叫罗嘉的人多去了,何况还是一部小说,可能是重名了。”古云非敷衍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可是这情节越看越让人感觉不舒服。小说里的这个罗嘉,原先是一个警察,后来因为渎职被开除了。开除之后的罗嘉对社会不满,慢慢堕落,逐渐黑化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罪犯……”陆小北说到这儿,发现古云非的脸色越发阴沉,便停下不说了。 “继续说下去。”古云非声音冰冷的说。 陆小北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在’背叛之冰山地狱’这个案子里,那个目睹凶手作案的小男孩回家之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的父母,可他父母根本没把孩子的话当真,以为是小孩子胡言乱语。之后这个小男孩又到幼儿园去说,也没人相信他,除了一个幼儿园的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古云非有些疑惑。 陆小北点点头,“对,这个体育老师平时特别喜欢冒险,对狼人杀、密室探险这类的桌游特别感兴趣,当他听到小男孩告诉他的这件事时,特别兴奋,还跟小男孩约定好,要小男孩带他去案发现场实地探险。” 陆小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古云非似乎觉察出了什么,问她,“之后怎么了,接着说!” 陆小北咽了口唾沫,缓缓道,“之后这个老师在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人往他家门缝里塞了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个数字8。再然后陆续几天,他一直都收到写着同样数字8的卡片。这个体育老师看的莫名其妙,不知是谁送的,也不知道这个数字8代表什么意思……” 岳一峰就写到了这里,陆小北将简要情节告诉了古云非。她对故事也充满了好奇,忍不住问岳一峰,“你接下来还要写什么呀?这个数字8又代表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岳一峰回答,古云非开口道,“冰山地狱刚好就是第8层地狱,数字8代表的就是冰山地狱。” 岳一峰的眼皮跳了跳,承认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体育老师了?!”陆小北脱口道。 岳一峰没说话。 陆小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还满不在乎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就像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对岳一峰说,“你就是凶手吧?!你这写的根本就不是小说,而是一篇杀人计划,对不对?” 岳一峰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说怎么看你的小说就特别有代入感呢,好像身临其境一样。原来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去杀人的。你不过是把这个杀人计划付诸实践了而已。现在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陆小北说话的时候已经跃跃欲试,想要动手抓他了。 岳一峰有些急了,急头白脸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我确实不是凶手。你们在我家也看过了,找到了任何做完工具,哪怕是跟案子有一点联系的东西吗?没有吧?因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作家,我所有的犯罪活动,只发生在故事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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