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古云非打断他,“从头到尾,这些线索都是你说的,甚至包括在董晓萍家那个假扮尸体的凶手,这些通通都是你说的。但是换一个角度,如果当时那个房间里真的存在过四具尸体呢,你只是刚好搬走了其中一具,然后给我们编了一套说辞。之后你又以罗嘉的名字,与毛怡萱假装处对象。再故伎重施,杀了她一家,这样的解释也完全合理。” “你真是个疯子,你在嫁祸我!但是我不怕你,如果真要撕破脸,你没有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岳一峰突然硬气起来,甚至故意刺激古云非,“就算你真把我当成凶手也无所谓,等将来有机会了,你猜我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弄死你呢?十八层地狱呀,你觉得哪一层适合你?” “……”古云非的牙齿咯咯作响。 岳一峰似乎还觉得不够刺激,继续说道,“对了,还有罗嘉,为什么每次我一提这个名字,你就反常呢?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吗?特别是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是女人的时候,你的反应就特别激烈,难道说你也认识一个叫罗嘉的女人吗?” 岳一峰也许是受到了过度的压力,再加上案发现场的气氛感染,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神经错乱了。 他疯疯癫癫的瞪着古云非,仿佛也在研究他的心思,忽然之间,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我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其实你跟凶手认识对不对?你认识罗嘉,你知道她是凶手,然后你还假装帮着警察一起来调查案子,再找机会把罪名嫁祸给无辜的人。你才是那个天才罪犯呢!不,你是罪犯的同伙。这简直是太绝妙的想法了。如果要写成小说的话,肯定能畅销。” 古云非冷冷的看着他,连他现在也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岳一峰究竟是真疯了,还是在跟他演戏呢? 或者说,这家伙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 忽然,他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是想要刺激嘛,那就再给他来一点刺激的! 古云非走到院子里,在泥地上翻动了一会儿,抓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走到岳一峰面前。 岳一峰满脸不解的看着他,古云非把手张开,递到他眼前。那东西黑黢黢的,像是一把土,可闻着却有一股腥臭味儿。 岳一峰看不清楚,拿起地上的手电,往上面一照,定睛一看,他差点儿吐了出来。 那不是土,而是粘着土的一堆碎肉,里面还有凝固的血块,已经发黑变质了,难闻的腥臭味儿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尽管法医仔细清理过案发现场,但是被害人的尸体实在被碾得太碎。很多血肉已经与泥土混在了一起。所以院子里还是残留了不少尸体碎渣。 “我来给你解释一个问题。”古云非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不是说你看见了那些牛在啃食被害人吗?你想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也许这还能成为你的灵感,写在你的小说里。” 岳一峰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其实凶手用了这个东西。”古云非用手指在肉泥中翻弄了一会儿,抠出了两颗豆子。 “这是什么?”岳一峰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古云非。 古云非皮笑肉不笑道,“你猜。” 岳一峰皱了皱眉,“这难道是给牛吃的东西吗?” “没错!”古云非兴致勃勃的解释起来,“这是凶手特意给牛做的美味零食,里面全都是牛爱吃的饲料。他把这些豆子藏在两个被害人身上。所以牛啃咬踩踏被害人的尸体,只是为了在他们身上找吃的。” “这真是一个太绝妙的点子了。”岳一峰忍不住挑衅,”这真是一个天才罪犯,我真想见识见识那个罗嘉了,她是个美女吗?据说高智商的女罪犯都是美女,因为漂亮很有迷惑性。” 然而古云非并不想跟他谈论有关罗嘉的话题,他现在只希望能让岳一峰再疯狂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疯子的行为,和一个人熟睡后的样子差不多。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好理解,换种方式说,疯子和睡眠之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意识与潜意识的关系处于颠倒状态。一个处于清醒状态的人,有意识控制,而潜意识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梦境中,或是在一个人癫狂的时候,意识被强行终止,潜意识大门才会敞开,将各种压抑的欲望和心灵中的怪物释放出来。 古云非想看看这个岳一峰心中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我还有一个更绝妙的点子。”古云非忽然对他说。 “是什么,快讲!”岳一峰已经迫不及待了。 古云非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你想不想亲身体验一下凶手的感觉呢?” 岳一峰警觉的瞅瞅他,“这怎么体验,你不会让我去杀人吧?” 古云非摇摇头,“当然用不着,但你别忘了,杀死这对夫妇的凶手,可不止罗嘉一个人。” “还有谁?”岳一峰挠着脑袋问。 “那三头牛啊。”古云非回答。 “你让我体验它们……可它们是牲畜啊!”岳一峰实在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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