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紧接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于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沉声道,“这件事我会上报的,如果必要的话,可能会对罗警官采取行动。我知道你们都是罗警官的熟人,所以提前跟你们知会一声,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慧君看看他,又看看古云非,云淡风轻道,“我没什么好说的,照章办事就行了。” 对于他们的态度,古云非不置可否。 于峰看着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我能感觉得出来,你跟罗警官之间似乎有一层比较特殊的关系,我不想太多过问。我也知道你生性独立,不喜欢被管束,但是这件事,你还是少插手为妙。” 古云非当然明白于峰的意思,这番话是对他赤luo//luo的警告。不过他不想跟他辩解什么,独自离开了陈硕家,那边的事自有于峰他们处理。 案子查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清晰了,下一步警方一定会大力搜捕那对外籍职业杀手的。 接下来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呢? 古云非也没想好,也许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买一张火车票,回到东江,继续舒舒服服的开他的店。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犹豫了半晌,还是钻了进去。 开车的是个男司机,问古云非想去哪儿? 古云非犹豫了一下,“南海集团,a区。” “a区?那是南海集团总部,你是那儿的高管?”司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他。 古云非头也不抬的回答道,“我不是高管,我只是想跟那儿的高管谈点事儿。” “在那儿办公的人,都是社会名流,怎么说也都是千万上亿的身家,还有那个罗鸿霖,据说可是京南首富呢,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头。”司机夸夸其谈,就好像他跟这些人能扯上什么关系似的。 “我就是去见罗鸿霖。”古云非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能跟罗鸿霖说上话的人,一定身价不菲啊,还会在我这打出租?!”男司机明显不信,似乎觉得古云非在吹牛皮。 “你只管开车就是!”古云非懒得跟他废话,心里想的全是一会儿见到罗鸿霖要怎么说。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见这个人。 案子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最有可能雇佣shinigami杀手的,也只有罗鸿霖和罗嘉了。这次去就算弄清楚了这个幕后主使,接下来他又能做什么呢? 古云非没想好。 他不太熟悉京南市的路况,完全任由司机怎么开。 可是车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况却越来越偏僻,根本不像是开往繁华市中心的,这不得不让古云非起了疑心。 “师傅,你确定这条路是要去南海集团吗?”古云非忍不住问。 “你是本地人吗?”司机反问。 “不是。” “你不是本地人,凭什么怀疑这条路不是去南海集团的呢?” 这口气够生硬,也够直接,却让古云非一愣,继而笑了笑,“你不是开出租车的吗?出租车司机要是像你脾气这么大,早就失业了。” 出租车“咔”一声停下了。 司机脾气变得更大,“要不你来开?” “还是你开吧。”古云非警惕的盯着他。 “不,必须你开!”司机甚至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古云非发现这个司机不但脾气不好,还是个犟种。 司机此时已经下了车,在外面等他,可就在他转回身的一刹那,古云非露出愕然的表情。 因为他认识这个司机,不但认识,还很熟悉。 只不过此时这个人的打扮,完全不是古云非以往熟悉的印象。 那个高挑的女警官,穿了一套很不合身的肥大工作服。戴着破帽子,鼻梁上还架着一个男士眼镜,看她现在的样子,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你居然把我都给骗过去了,什么时候嗓子变得这么爷们儿了?”古云非望着罗嘉苦笑。 罗嘉把粘在脖子上的东西拽下来,原来是一个纽扣形变声器,可以通过声带的震动改变声音。 “能告诉我,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吗?“古云非意味深长的瞅着她。 罗嘉再说话时,已然恢复了原来的声音,“我知道你们会过来,所以就借了辆车,在这儿等着,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 “结果我就误打误撞跑到你车里了,我还真是够倒霉呢!”古云非边自嘲边说。 “你们的调查结果是什么?“罗嘉一句废话都不想聊,直奔主题。 古云非笑了笑,“如你所愿,你现在是头号嫌疑人了。” 罗嘉脸色一沉,攥拳道,“杀死郭继昌的是那两个职业杀手,又不是我!“ 古云非摊摊手,“没错,监控是拍到他们了,不过,也拍到你了。所以你们三个都有嫌疑,你现在处境不太妙。” 罗嘉半晌无语,随后问古云非,“你为什么想到去见我爸?” “我有些话想问他,shinigami那三个杀手到底是他雇的,还是你雇的?”古云非直言不讳道。 罗嘉憋不住冷笑一声,“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 古云非皮笑肉不笑,露出一脸自信的表情,“那就要看你这个女儿在他心中的地位了。如果他撒谎的话,我相信我应该能看出来。”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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