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渊饱含鼓励的眼神,让姜宁熙浑身充满勇气。 他想成为勇敢的男子汉,可以保护妈妈。 他更想赢得爸爸的喜爱,这样,爸爸就再也不会抛弃他和妈妈了吧? 姜宁熙咬着唇瓣,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希冀,挣扎许久,他终于开口问道:“我、开口、说话,爸爸、真的、会、很开心、吗?”biqubao.com 傅司渊轻笑出声,捏捏他的小脸蛋:“当然了,爸爸会很开心。” 姜宁熙两只小拳头紧紧捏起,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下了很大的决心,重重点头道:“小熙、想让、爸爸、开心,小熙、开口、说话……可是我,我、说话、会、很、奇怪,爸爸、不可以、笑话、我。” 傅司渊忍俊不禁,刮了刮他的小鼻尖:“爸爸当然不会笑话小熙,不仅爸爸不会笑话,其他人也不会笑话你。如果真有人敢笑话小熙,爸爸出面帮小熙教训那些坏人,好不好?” 姜宁熙眼眸闪烁起喜悦的锋芒:“爸爸、会、保护、小熙,对吗?” 爸爸保护孩子,自然天经地义。 可他傅司渊,毕竟不是姜宁熙的亲生父亲。 他最多只能充当一周“父亲”的角色。 他答应安吉拉扮演孩子父亲哄她儿子开心,已经打破他的原则,这件事已经足够荒唐。 他哄哄姜宁熙开心就好,不该再轻易许下承诺。 傅司渊竟然一时哑口无言。 看到傅司渊沉默,姜宁熙眼眸中亮晶晶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他不敢再看傅司渊的眼睛,小小的脑瓜,情不自禁低垂。 傅司渊心脏一阵难受,他不忍心再看,转头望向姜柔。 他的视线刚望过来,只见姜柔的反应同姜宁熙如出一辙,也如霜打地茄子,低垂下头。 还真是一对亲母子! 傅司渊拳头悄然捏在一起,内心挣扎不已。 骤然间,一个更加大胆疯狂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他心中有了计较,暗自做下一个决定。 沉默过后,傅司渊终于顺从自己的内心,郑重其事承诺道:“爸爸当然会保护小熙。” 听到傅司渊的话,姜宁熙猛然抬头,肉嘟嘟的小脸满是喜悦的笑容,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抱住傅司渊的脖颈:“爸爸,我、爱你!” 傅司渊抬起大掌,温柔摩挲他的小脑瓜:“爸爸也爱小熙。” 这其乐融融父慈子爱的一幕,姜柔再也看不下去。 在这一刻,她同样也下定决心,等姜宁熙出院,她就邀请杰夫·威尔逊先生来到a国,为姜宁熙做心理治疗。 她会请求威尔逊为姜宁熙进行催眠,封锁令他恐惧糟糕的记忆。 以及,彻底封存他心心念念的父亲…… 他们的父子缘分只有最多一周的时间,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就让他们好好单独相处,不被打扰,尽情享受父子天伦之乐吧。 趁着父子两人紧紧相拥的时间,姜柔转身,悄无声息离开病房。 病房门外走廊,安南等人正安静等待。 姜柔没有停留,只是和几人点头致意,便前往楼层休息区。 当来到休息区,看到常易孤独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心脏好疼好疼。 心疼自己,也心疼常易。 姜柔加快步伐,向沙发走去。 常易正在发呆,直到姜柔走到近前,他才察觉她的到来。 看到姜柔泪水淋漓,常易心脏一阵绞痛,他立即从沙发站起来,大步上前,揽住姜柔的肩膀,将她搂到怀里。 姜柔将苍白的脸蛋埋在男人胸膛,无声啜泣。 她什么都不说,他便什么也不问。 姜柔默默啜泣好久,终于声音哽咽说道:“小熙为了他肯开口说话,小熙还亲口对他说他爱爸爸……常易,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了小熙了……” “傻瓜。” 常易抬起大掌,轻抚她孱弱的背脊,柔声安慰着她:“小熙年纪还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父母每一个人,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小熙自然渴望父亲这个角色,也心心念念想要爸爸。 “你朝夕陪伴他四年零四个月,给足了他安全感,而现在爸爸给他的新鲜感,是他喜欢的。等新鲜感过去了,你依然还是他最爱最亲的妈妈,所以,小傻瓜,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姜柔终于停止哭泣,她抬起头来,眸光坚定:“常易,我想要杰夫·威尔逊先生的联系方式。” 常易从口袋取出手帕,温柔为她拭泪:“好。” …… 病房内,傅司渊亲自喂姜宁熙吃早餐。 小家伙故意吃得很慢,可是傅司渊一点都不嫌麻烦,极其有耐心,一口一口喂着姜宁熙。 亲自喂别人吃饭这种活,在傅司渊32年的认知中,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可是此时此刻,他喂食的动作却做得格外娴熟,仿佛他这般照顾人,已经很多很多次。 当喂完最后一口瘦肉粥,傅司渊抽出纸巾,小心翼翼为姜宁熙擦嘴。 他动作极其温柔,仿佛这小家伙是易碎的瓷娃娃。 当擦干净小嘴,姜宁熙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爸爸,妈妈、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更加、不希望、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吗?” 昨晚在酒店房间,安吉拉简单向他讲述了她和她的“丈夫”n先生的爱情故事。 她和n先生相恋,但是由于男方父母反对,他们最终遗憾分手,她心灰意冷,远走t国。 也是在分手之后,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她已经对恋人心如死灰,最终瞒着n先生,独自一人生下孩子。 而姜宁熙之所以第一次见到他,就将他误认为爸爸,是因为她给姜宁熙看过n先生的照片,而他傅司渊,和她的n先生,有几分相像,所以姜宁熙便将他误认为其亲生爸爸。 这个故事真假不论,但是在傅司渊听来,简直狗血可笑至极。 可是当他开始怀疑自己就是那位懦弱无能的n先生之后,他此时的心情,十分微妙复杂。 虽然此时姜宁熙问出的问题,安吉拉已经事先为他编排好台词,但是在这一刻,傅司渊却并非照本宣科,而是发自肺腑:“当然不是,妈妈那是因为生爸爸的气,所以故意说气话欺骗小熙呢。” 傅司渊温柔摩挲他的小脑瓜,口吻好温柔:“小熙这么聪明可爱,爸爸喜欢小熙还不够,怎么会不希望小熙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听到爸爸亲口说喜欢自己,姜宁熙开心地在病床上又蹦又跳,傅司渊生怕他过于兴奋而摔倒,连忙将他抱到怀里。 “爸爸……” “嗯?” 姜宁熙从傅司渊怀里出来,纯真的大眼睛充满希冀:“小熙、不想、要、后爸爸,我找到、亲爸爸了,我也、不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了!从今、以后,爸爸、妈妈,还有小熙,我们、一家人,永永远远、生活在、一起,好不好呀?” 傅司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看到傅司渊有些严肃的表情,姜宁熙忽然变得好紧张。 他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傅司渊的衣服,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是期盼。 傅司渊倏然勾唇笑了:“爸爸需要拔几根小熙的头发,去验证一件事情,等结果出来,爸爸再回答小熙刚才的问题,好不好?” 爸爸要他做的事情,只要他能做到,自然要答应。 更何况爸爸只是拔几根他的头发! 这太简单了! 姜宁熙满口答应:“好呀!” 傅司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一只干净的塑料袋,他生怕弄疼姜宁熙,动作温柔拔了几根头发,用塑料袋小心翼翼包裹好,然后放进西装外套口袋。 他神情肃穆:“爸爸拔小熙头发这件事,是爸爸和小熙两人之间的秘密,只可以我们两个人知道,小熙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更加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可以做到吗?” 姜宁熙重重点头:“小熙、可以、做到!” 傅司渊伸出小拇指,做出拉钩的手势:“那我们拉钩。” 姜宁熙笑眯眯伸出小拇指,勾住傅司渊的小拇指。 傅司渊勾住他小手指的动作温柔到极致,唯恐力气重一点,都会弄痛疼他。 父子两人眉眼弯弯,口中振振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话音落下,一大一小两只拇指按到一起,认认真真盖章。 盖完章,两人相视而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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