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刚才只是怀疑,现在终于确定,姜宁熙对常易突如其来的恶意,是因为他看出来,常易喜欢她,正在追求她。 这个认知,让姜柔满腹委屈! 她并不是一定要结婚,一定给姜宁熙找一个爸爸,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但是这并不代表,姜宁熙就可以干涉她的人生。 她虽然是一个母亲,但是她更是一个拥有独立健全人格的女人。 她可以付出一切母爱,但是这并不包括她的自由。 她接受谁,不接受谁,是否结婚,这都是她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 当年,是她做出艰难的决定,选择将姜宁熙生下来。 是她放弃工作的机会,含辛茹苦养育他,陪伴他。 而这四年零四个月相濡以沫的陪伴,竟然不及从未管过他一天的亲生父亲重要。 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亲生父亲,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忘记她的存在。 那个男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biqubao.com 而那个男人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她立刻带着儿子离开a国,从此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男人,只是五年之后的短暂重逢,等他完成在a国的事宜,就会回到m国,他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相忘江湖的陌路人,在姜宁熙的心里,比她这个母亲都要重要?! 她不甘心! 姜柔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怨气,她神情冰冷盯着姜宁熙,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意。 碍于林彦在场,她不得不使用手语:“姜宁熙,你这么想要自己的亲生爸爸,那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爸爸根本就不喜欢你!他更加不希望你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不仅你爸爸不喜欢你,你爸爸的妈妈也不喜欢你!他们当初都要把你杀死在妈妈的肚子里!你之所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妈妈一个人做出的决定,你如果这么想要自己的亲生爸爸,那你就去找他吧!你看看他喜不喜欢你,肯不肯要你!” 姜宁熙白皙的小脸蛋瞬间失去血色,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颗颗坠落下来。 他甚至忘记呼吸,整个人都彻底惊呆,小小的身躯僵硬麻木,如同一座雕塑。 …… 晚上八点钟,姜宁熙沉沉入睡,姜柔吩咐希拉和朱莉照顾好他,便轻手轻脚离开病房。 当离开房间那一刻,她瞬间泪流满面,整个人虚脱般,缓慢前行,直到远离病房,她这才倚靠着墙壁缓缓下滑,最终抱膝坐在地板上。 上午她对姜宁熙那一番说辞,严重刺激到他。 姜宁熙大哭过一场之后,变得异常沉默。 他沉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肯吃药,不肯吃饭,也不肯理会任何人,拒绝一切沟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护士阿姨为他输液的时候,他不哭不闹,没有拒绝。 他舍弃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整整一天时间,除了睡觉,就是躺在床上发呆。 他不哭也不笑,整个人如同被抽干所有元气,仿佛一个没有魂魄的布偶娃娃,让所有人心碎。 姜柔主动低头服软,可任凭她怎么哄怎么求,他都视而不见。 由于姜宁熙拒绝吃饭,又不能强行喂他,迫不得已之下,主治医生为他增加了营养液。 输营养液,一天两天还好,可是他这么小,如果一直不肯主动进食,那该怎么办? 难道要一直依赖营养液吗? 姜柔坐在地板上,胳膊环抱着双腿,指甲盖深深掐进小腿肌肤。 她后悔了。 后悔带姜宁熙回到a国。 更后悔上午她被愤怒不甘裹挟,直言不讳告知姜宁熙事实真相。 如果她没有一时冲动,也就不会深深刺激伤害到他。 可是事已至此,她即便后悔到恨不得死去,都无事于补。 姜柔隐忍啜泣着,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音,生怕被人察觉。 就在这时,有人来到她身边,将一条干净手帕递到她面前:“哭有用吗?” 姜柔抬头,看到林彦正蹲在她面前。 她哭得太沉浸了,竟然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姜柔从林彦手中接过手帕,胡乱擦着眼泪,懊悔自责道:“没有用,但是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了。” “吃饭了吗?” “没有。” 林彦笑了:“真巧,我也没吃,走,请你吃饭。” 姜柔苦笑:“没心情。” 林彦佯怒:“小熙不吃饭,你跟他学你幼不幼稚!难道你也想跟他一起输营养液?” “我是真的吃不下。” 林彦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唉,我可真命苦,刚结束一台急诊手术,下了手术台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来关心你们母子,结果你还不领情,现在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柔被林彦逗笑了:“好吧,我请你。” 林彦从地上站起来,向姜柔伸出手:“我要吃大餐。” 姜柔借着他的手劲儿站起来:“没问题。” 常易昨天带姜柔喝茶的私人会所,名为宝丽金,环境高端优雅,餐饮娱乐一条龙服务,是s城目前最高端豪华的私人会所。 常易昨天告诉她,如果她想自己来,直接报他的名字就可以。 姜柔想都没想,直接将林彦带到宝丽金会所。 侍应生上前接待,姜柔正准备报常易的名字,林彦已经抢先一步报了自己的名字,完了还嘚瑟一句,他在s城上流圈,也是有名有姓的。 姜柔无奈的笑。 侍应生毕恭毕敬将两人引领到一间小型包厢,点完菜,便悄然退下。 菜肴很快全部上齐,当包厢内只有两人,林彦嬉皮笑脸褪去,表情难得正经严肃:“姜柔,你可以给我完完整整讲讲小熙的自闭症吗?” 姜柔正襟危坐,将姜宁熙病情发展的各种细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娓娓道来。 当姜柔详尽详实讲完,林彦端起酒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沉吟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小熙的自闭症之所以变得越来越严重,其实更多是心理原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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