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唇角冷笑渐深:“先生刚才在餐厅的谆谆教诲,我可是没齿难忘。我都不需要你向我道歉,我自然也不需要向你道谢。最后,我想说,刚才即便没有你的多管闲事,我也可以自己解决,将我儿子照顾得很好。” “啧,脾气还真是坏。” 傅司渊挑眉回敬道:“枉我刚才还挺同情你年纪轻轻就痛失丈夫,算了,今天算我闲得无聊多管闲事,下次不会了。” 姜柔懒得再反驳,一把将姜宁熙探头探脑的小脑瓜摁到颈窝,转身提步欲走。 雷力及时上前,挡到她面前,口吻礼貌说道:“太太,看你们几个女人,又带着孩子,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我和我朋友就住在2808隔壁2809号房间,如果你有需要帮忙,请随时找我们。” 姜柔深深望了他一眼,静默几秒钟,低声道:“谢谢。” 她说完便匆忙提步离开。 当那抹纤细窈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傅司渊轻嗤一笑,啧了一声。 肯对一个说句漂亮客套话的男人出声道谢,却不肯对他这个正儿八经伸出援手给予帮助的恩人说一声感谢,他看起来就那么面目可憎吗? 傅司渊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斜睨一眼雷力和关衡,挑眉笑道:“你们两个今天很奇怪,一个心甘情愿挨耳光,一个上赶着献殷勤,怎么,看人家寡妇年轻貌美,动心了?” 雷力和关衡默契对视一眼,同时将脑袋摇成拨浪鼓,异口同声:“绝对没有!” 傅司渊又吸一口香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笑着说道:“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做什么。”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食色性也,觊觎人家的美貌,也很正常。说真的,你们两人也都老大不小了,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个人感情问题,总这么单着也不是一回事。你们谁真看上了,就大胆去追,那女人虽然脾气不怎么讨喜,但是她那个儿子,还真是挺可爱,挺招人喜欢的。” 雷力低头不语,倒是关衡大着胆子吐槽道:“傅先生,要说奇怪,您今天的行为比谁都奇怪。” 傅司渊掸了掸烟灰,挑眉低笑道:“人果然不能太闲,这一闲,就想多管闲事,招人讨厌。” 他说完,自嘲笑了一下,提步便走。 两人连忙跟上。 关衡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道:“可是傅先生从来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难不成是您觊觎人家的美貌?” 傅司渊回头冷冷一眼睨过来:“就你话多,舌头不想要自己割了。” 关衡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即闭嘴。 傅司渊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无奈怅然道:“说起个人感情问题,就不能不提常易那家伙,可真叫人发愁,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也不怕憋出毛病来,今晚我就约顿饭敲打敲打他,逼也得逼他交个女朋友,情感生活舒心了,工作起来才会更卖力不是?” …… 姜柔抱着姜宁熙回到房间,当套房房门紧紧关闭,她终于耗光全身所有力气。 希拉早已察觉她的异样反常,连忙伸手将姜宁熙接过,抱到自己怀里。 姜柔脸色太难看,迟钝如朱莉,也发现她今天过于反常,不仅夫人反常,就连小少爷都格外反常,她情不自禁问道:“夫人,您真的和那位先生不认识吗?” 姜柔唇角扯起一丝苦笑:“真的不认识。” “那为什么小少爷叫他爸爸——” 希拉立即咳嗽一声,冲她使眼色,朱莉连忙停止话头。 姜柔心中苦涩愈盛,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答案。 她从未给姜宁熙看过傅司渊的照片,为什么姜宁熙一眼就认出傅司渊是他的亲生爸爸? “你们都休息去吧。” 姜柔说完,从希拉手中接过姜宁熙,向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她将姜宁熙平放到大床上躺好。 可谁知她才刚将他放好,他随即像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儿,一个翻身,便从床上爬起来,端端正正坐在床畔。 姜宁熙像个成熟的小大人,小脸蛋严肃认真,用小手指比划问道:“妈妈,那位叔叔明明就是我的爸爸,你为什么要欺骗他不是我的爸爸,还假装和爸爸不认识,还对他态度很不友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柔站在他面前,秀眉紧紧拧起:“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的爸爸已经死了,死了,就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看到他了,姜宁熙,你清醒一点,认清现实好不好?” 姜宁熙急得小脸都白了,小手激动比划手语:“妈妈你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他就是我的爸爸!爸爸自己也承认了他是我的爸爸,大家都听到了,妈妈你也听到了!妈妈,求求你不要再骗我没有爸爸了好不好?” 他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瞬间溢满泪水:“妈妈,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从来不向你问关于爸爸的一切,但是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也有自己的爸爸,做梦都想要,每晚每晚做梦都想要。” 姜宁熙依然固执认为傅司渊就是他的爸爸。 姜柔深呼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格外凝重严肃:“姜宁熙,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什么如此肯定他就是你的爸爸?” 听到姜柔的问题,姜宁熙小小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肉眼可见的细微瑟缩一下,他清澈纯真的大眼睛闪过恐惧害怕,瑟缩过后,身体开始控住不住剧烈颤抖,他低下头去,不敢看姜柔的眼睛,同时小手指颤栗着比划:“妈妈,我做梦梦见的。” 他在撒谎! 姜宁熙从不撒谎,但是这一刻,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姜柔百分之百确定,他就是在撒谎。 姜宁熙为什么要对妈妈撒谎? 而他,又在恐惧什么? 姜柔瞬间六神无主,她蹲到床前,双手拢住他颤栗不止的小肩膀:“小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妈妈吗?” 姜宁熙颤抖地愈发厉害,任姜柔怎么揉拍他的后背都无济于事。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来,泪水早已汹涌泛滥。 姜柔心脏都险些跳停。 她轻轻安抚姜宁熙瘦小背脊的手刺痛到麻痹,泪水也随即涌出来:“小熙,你别吓妈妈,妈妈求求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看到妈妈哭了,姜宁熙好心疼好着急,他是小小男子汉了,他不能让妈妈担心自己,他应该保护妈妈才对。 他想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停止颤抖,但是这对于一个受过严重刺激惊吓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难太难了。 姜宁熙泪流满面,这一次他甚至都无法使用手语,只是颤抖着小小的身躯,拼命摇头。 母子连心,姜柔懂他的意思。 他是让她不要再追问了。 姜柔心痛至极,她一把将姜宁熙紧紧搂到怀里,声音嘶哑道:“妈妈不问了,妈妈什么都不问了。” 姜宁熙缩在她怀里颤抖着,哭泣着。 姜宁熙这一哭,便哭了好久好久,直到他哭累了,哭乏了,终于沉沉睡去。 姜柔将他放到床上躺好,轻轻为他盖上被子,仔细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到沙发前,拿起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里安装着事先早已准备好的a国sim卡。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面只保存着唯一一个手机号码。 姜柔深呼吸,颤栗着指尖,按下拨通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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