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自然不肯承认。 姜柔直接跪到赵妈面前,拽着她的衣角请求她告诉自己实情。 赵妈叹息一声:“小姐,你已经懂事了,这件事总归瞒不住你的……” 然后赵妈牵起姜柔的手,带着她走向餐桌。 餐桌上摆放姜继业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开启着播放器,而视频已经播放完毕。 赵妈不会操作电脑,好在不久之前,她亲眼看到姜继业是如何操作的。 她照着姜继业的动作,在笔记本电脑触控板上操作一下,将鼠标键点向播放键。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颜雪苍白忧伤的脸占据其中—— “姜继业,这些时日,你日日夜不归宿,是因为心虚不敢面对我吗?既然你这么不敢面对我,那我成全你,往后数十年,你都不会再有面对我的机会。 “我曾经因为挽救你的公司,像条狗一样跪在宋子墨面前,求他可以放过我们,他没有放过,并且以最残忍的方式,将我推入地狱。这六年来,我强迫自己忘掉一切,接受现状。 “可是当陆太太跪到我面前,求我帮她的时候,曾经狼狈痛苦的自己,再次复现在脑海,我终究无法忘怀那段苦不堪言的岁月。我知道,如果我拒绝帮助她,她将会承受何种痛苦,所以我答应了她。 “长期冷战已经成为我们的生活常态,这一次,我放下自尊孤傲向你求情,他无情拒绝了我。在那一刻,我意识到,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无论我再为你做多少善事,你都已经无药可救了。 “陆明远的的葬礼上,陆太太望向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是我的丈夫,杀死了她的丈夫。是我的丈夫,杀死了早已千疮百孔的我自己。永别了,姜继业。永别了,我曾经的钢铁英雄……” 最后,颜雪对着镜头凄然一笑:“好好对待我们的女儿,她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小姑娘,最美好的小天使,如果你敢对她不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视频戛然而止。 姜柔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 “因为爸爸做了错事,妈妈是在恐吓爸爸,对吗?” 赵妈泪流满面道:“小姐,刚才警察给先生打来电话,说……说太太在一处烂尾楼跳楼身亡……” 姜柔自欺欺人,陆叔叔的死,和爸爸没有关系。 她不敢问,以为不问,就可以假装永远都不知道。 可答案是,她的爸爸,杀死了景南哥哥的爸爸。 而妈妈,对爸爸失望透顶,最终以残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赵妈继续伤心说着:“听警察说,太太她……血肉模糊,是通过她随身携带的证件……” 她猛然意识到,这种细节,是万万不能对小姐诉说的。 当赵妈醒悟过来,及时中断话语,便看到姜柔脸色煞白,栽倒在地。 姜柔这一晕,便彻底病倒。 高烧整整烧了三天,高烧转为低烧,又烧了整整三天。 当她醒来那一刻,忘记了妈妈的死因,忘记了深深愧疚不敢面对的景南哥哥…… …… 姜柔是在深夜时分醒来的。 她刚一睁开眼睛,刺痛便袭击她的额头。 她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发现包扎了纱布。 龙湖湾别墅门口那一幕,情景重现。 当黑色私家车极速驶来,韩钧及时抱着她闪开,可是他们扑向绿化带的时候,情势危急,韩钧未能护住她的头,导致她的额头磕到道牙,就此晕倒过去。 那辆肇事车辆不顾一切冲来的架势,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疼痛袭来,让姜柔停止思考。 她感到一阵口渴,想起身找水,这才发现傅司渊正趴在床沿沉睡。 姜柔的眼眶瞬间潮湿。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陆景南,因为父亲害死陆叔叔,她愧对于陆景南,更加没有勇气面对陆景南,潜意识想忘记这一切。 傅司渊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憔悴,青色胡渣冒头,让他愈发显得性感。 姜柔唇角勾起一丝心酸的笑意,她的景南哥哥,已经由俊酷的小小少年,成长为成熟稳重的天之骄子。 她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抚摸上傅司渊的脸。 她动作轻柔到极致,却依然惊醒沉睡的男人。 傅司渊瞬间睁开双眼,警惕十足握住触摸他脸颊的那只手。 当看清楚是姜柔,傅司渊彻底清醒过来。 他生怕握痛姜柔的手,当即松开一些,动作轻柔到极致,轻轻捧到掌心,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哽咽:“柔柔,你觉得怎么样?头还疼么?” 头自然是痛的,但是姜柔不想让他担心,她轻轻摇头,唇角自然而然沁上笑意:“不疼。” 傅司渊柔声道:“疼就说出来。” “真的不疼。” 傅司渊心疼到极致,他低头,轻轻在她的额头亲吻一下。 姜柔察觉到,他的嘴唇都是颤抖的。 她的心愈发酸涩难耐,她抬起双臂,搂住傅司渊的脖颈,同他交颈相依。 她的唇瓣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鼻息弥漫在他的耳廓,声音甜美娇媚:“司渊哥哥……” 傅司渊的身躯骤然一僵,脊背都绷成一条线。 “柔柔,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 她的纤臂愈发收紧,声音悲从中来:“我只是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傅司渊的声音阴郁到极致:“不许胡说八道。”m.biqubao.com 姜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酸楚,口吻再次甜蜜娇软:“司渊哥哥,我好想好想你,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好不好?” 傅司渊沉声道:“好。” 他轻咬她的耳珠,声音沁上沙哑:“为什么突然这么叫我?” 姜柔娇笑一声:“就是突然想叫你哥哥,怎么,不喜欢吗?” “喜欢。” 姜柔甜甜笑了。 她搂着他,他抱着她,久久不愿分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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