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姜柔再次在餐桌上见到李婉容。 没想到昨晚她那么对待李婉容,她竟然没有连夜离开,还腆着一张脸装作无事发生,泰然自然坐在餐厅等她和傅司渊吃早餐。 脸皮简直厚如城墙。 傅司渊看到李婉容,似乎并不意外。 姜柔则完全将李婉容视作空气。 李婉容在餐桌上依然对傅司渊照顾有加,傅司渊也并没有拒绝。 直到早餐结束,傅司渊放下餐具,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拭过唇角,这才将目光望向王姐。 王姐会意,将别墅全部女佣都召集过来,带领她们上三楼。 很快,王姐再次带领众人下楼。 所有人两手空空上楼,再下来,每人怀里都抱满了衣物。 她们来来回回几次,终于将三楼衣帽间搬空。 华衣美服如同地摊货一样随意堆积到沙发上,如同一座一座小山丘。 这些华衣美服,李婉容如数家珍,每一件都想拥有。 傅司渊曾经许诺她,她每照顾他一天,她都可以随便在三楼那间全世界女人都羡慕的梦幻衣帽间,挑选一条裙子。 她照顾傅司渊整整八天,她原本可以得到八条价格昂贵的裙子,但是她明白因小失大的道理,她不想在傅司渊面前表现出寒酸,所以才忍痛只挑选一条。 而前晚家宴,她得知傅司渊邀请的是贵客,想在众人面前艳压姜柔,所以才故意抢夺走姜柔原本打算穿的那一条小礼裙。 昨夜经过书房一役,李婉容心酸认清现实,傅司渊的全部身心都在姜柔一人身上。 无论她做得再好,对他照顾再周到,傅司渊都不可能对她心生好感,哪怕一点点。 李婉容虽然认清现实,但是面对傅司渊这样的顶级豪门,她毕竟心存幻想。 只要傅司渊没明确赶她离开,她就不主动离开。 只有留下来,才有希望。 此时李婉容看到数之不尽的奢侈品小山般堆积在宽大的沙发上,她一时也搞不明白傅司渊这是要做什么。 等女佣们再次下楼,将各自怀抱的衣物堆到沙发上,王姐终于上前,恭声对傅司渊说道:“傅先生,衣帽间已经清空了。” 傅司渊这才侧过脸望向李婉容,温声问道:“李医生,你一共挑了几件衣服?” 李婉容老老实实回答:“我一共挑了两件。” 傅司渊笑着说道:“李医生照顾我八天,理应得到八条裙子。我说话一向作数,我也不喜欢别人忤逆我的命令,去吧,再挑选六条,这是你应得的。” 傅司渊虽然口吻温和,但是态度不容拒绝。 这个要求,李婉容也不想拒绝。 这些衣物,随随便便一件都抵她几个月的工资,真的拒绝,才是傻瓜。 更何况,这本是她应得的。 当傅司渊的话说完,所有女佣全部羡慕望向李婉容。 李婉容淡定从容从餐桌前起身,到底无法掩饰内心激动,心急难耐前往大厅沙发。 这所有裙子她全部了如指掌,梦中情裙她早已在心里挑选好,所以这一次她也不用再慢慢挑选,而是直接凭借印象,一眼将早已心有所属的裙子挑选出来。 很快,六条奢华精美的裙子全部挑选完毕。 王姐事先拿了包装袋下楼,她自己不想动手,吩咐娜娜等几个女佣,帮李婉容打包衣服。 衣服打包完毕,女佣们将手提袋交到李婉容手里。 李婉容喜不自禁向傅司渊道谢:“傅先生,谢谢您。” 傅司渊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望向王姐:“剩下的都扔了吧。” “是!” 王姐随即招呼众人,再次开始将衣服向院落的垃圾箱转移。 李婉容脸庞的笑容,瞬间凝固。 傅司渊这是当众羞辱她。 就在这时,韩钧走到李婉容面前,面无表情道:“李医生,你该离开了。” 李婉容虽然感受到屈辱,但是她依然心存最后一丝幻想,她转身望向傅司渊,柔弱卑微道:“傅先生,您的胃病需要继续输液治疗,今天下班您会去诊所吧?” 傅司渊微笑道:“我已经换了医生,多谢李医生关心。” 李婉容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彻底浇灭。 韩钧再次冷声催促。 李婉容万念俱灰跟着韩钧的步伐,往门外走。 刚一走出大门,便听到正在如同抛弃垃圾一般抛弃奢侈品的女佣们窃窃私语。 当看到李婉容失魂落魄的身影,她们全部幸灾乐祸望向她。 八天前,她们羡慕的对象是她。 八天后,她们嘲笑的对象也是她。 相比昨晚在姜柔那里受到的屈辱,傅司渊比姜柔更会杀人诛心。 李婉容双手提着的衣物,瞬间万般沉重。 但是她深知,这是傅司渊的“奖赏”,她不能逞一时之气,将衣物丢到垃圾箱。 而最悲哀的是,她虽然倍感屈辱,但是这些衣裙,她根本就不舍得丢弃。 李婉容低着头,假装没有听到女佣们的讨论,逃也似上了车。 打发走李婉容,傅司渊起身,牵起姜柔的手,走向会客厅。 雷力立即上前,为傅司渊披上羊毛大衣。 傅司渊穿戴整齐,深深望向姜柔。 虽然他昨晚第一时间为姜柔的眼睛冰敷过,但是她哭得太狠,即便及时补救,还是未能逃过浮肿。 傅司渊定定盯着姜柔肿成小桃子的眼睛,心疼至极。 姜柔怯生生说道:“阿渊……我、我可以去公司吗?” 傅司渊抬起双手捧住她的面颊,声音好温柔:“你这么乖,我怎么舍得不答应你?” 姜柔唇瓣微微颤栗:“你、你同意了?” “嗯。” 傅司渊说完,望向王姐。 王姐连忙将姜柔的大衣取来,直接交到傅司渊手中。 傅司渊满脸温情为姜柔穿好大衣,亲自将她的手提包拿到手里。 两人坐上劳斯莱斯,车子缓缓驶离庭院。 姜柔侧脸望着窗外巧夺天工的景色,眼眶微微湿润。 她,正在向着自由迈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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