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历三十二年,春。 升龙城旁的灵隐峰上山花烂漫,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林中。 数道身影正在忙碌。 顾长歌看了一眼花篮之中的桃花,将其递给旁边的清风道:“你先把这些拿回去泡在灵水中。” “好!” 清风穿着一声镇魔司的制服,显得很是干练,点了点头后就接过花篮。 每年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采集新鲜的桃花做成桃花酿,几乎已经成了灵隐观的传统。 清风走后。 其他人还在桃花林中一边闲聊,一边继续采集。 慕薇身着一袭青蓝色的襦裙,裙身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头发被精致的玉簪轻轻挽起,玉钗明耀,宛如山间溪水中泛起的涟漪。 她一边伸出素手采摘着桃花,一边对顾长歌言道:“星河他前些日子说,想带那个女孩子来山上见见我们。” “哦?” 顾长歌眉头微动,忽然转头看向慕薇问道:“说起来那女孩儿的父母,对星河的看法如何?” “说是……有些迟疑。” 慕薇想了想后答道。 星河作为太孙自然受到了严密的保护,而这种婚姻大事,对对方家庭情况的调查也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毫不夸张的说。 往上几辈人一辈子干了些什么,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顾长歌甚至已经能够想到镇魔司的人,半夜趴在墙角听人说话的画面。 不过…… 镇魔司的工作范围还是太大了一些,或许应该将其职权拆分一下,弄一个专门针对情报的机构出来…… 叫什么呢? 锦衣卫? 顾长歌想罢思绪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饶有兴趣的看向慕薇:“怎么说?” 慕薇有些无奈的笑着道:“他们对两人间的事情并不反对,只是那姑娘的家人,也隐隐感觉到星河身上的贵气,觉得他的身份不简单,所以有些迟疑犹豫。” “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觉得门不当户不对,闺女嫁过来可能受欺负罢。” 顾长歌将他们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应该是这样吧。” 慕薇回答道。 云蝶在旁边一边摘着桃花一边说道:“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我和小姐偷偷去她家店里看过,那孩子很勤劳开朗,关键是心地也善良。。” “先安排上山见一见吧。” 顾长歌也只是从慕薇他们口中听过,自己却没见过那姑娘。 儿子要成亲。 自己这个爹怎么能人都没见过呢? 不过时间过得还真快,明明感觉自己成亲都还没多久,结果一转眼星河都要成亲了。 还是清梦那丫头玩心大。 估计自己一时半会儿等不到她成亲的时候。 这样子也好! 顾长歌心里默默念道。 自己家的小白菜可不能这么早就被野小子给拐走了。 将一年的桃花酿给制好。 顾长歌专门取了一些放到星罗界中储藏。 说起来他一直觉得有一点有些奇怪,那就是当年神秘之音,为何只给了他一个桃花酿的制作法。 毕竟其他的功法都是直接拉满。 没道理灵酒配方只给一个桃花酿。 再怎么说也得来个酒谱,酒经之类的东西才是。 顾长歌抬头眺望,周围又广阔了许多的空间,视线看向已经有一丈多高的芝兰玉树。 芝兰玉树娉娉亭亭。 上面依旧没有叶子存在,衍生而出的枝桠圆润如玉,整个看上去像是由白玉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只是站在它的旁边。 便有一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 此刻顾长歌忽然想到之前灵石师兄说的问题,不由将视线看向芝兰玉树喃喃道:“难道是因为你的原因?” 灵石师兄说过他的灵魂力量的增长,快得有些不正常,灵魂力量是需要沉淀的,也就是岁月的洗礼。 顾长歌并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两世为人的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上各种妖孽实在太多。 有些天骄甚至生下来的时候,灵魂就发生了变异,强度是普通人的十几倍几十倍,他自己两世为人,灵魂强度就能一加一能等于二就顶天了。 同那些灵魂发生异变的人相比。 他这增强显然是属于微不足道的,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也就只能是在这芝兰玉树上。 在一丈高的芝兰玉树下盘坐。 顾长歌并没有修炼,而是尽量让自己放松心神,很快就进入到了心无旁骛的状态中。 在这种状态下。 他对各种功法秘术的领悟和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同时灵魂强度也在以缓慢却又显而易见的速度增强。 虽然每一次都只有一丝一毫,但是沙多成漠,水多成海。 修行本就累积的过程。 …… 嗯? 眼睛一闭一睁。 顾长歌明明觉得只是瞬间,却忽然脸色凝重的掐算起来。 一个月? 自己这完全沉浸之后。 竟然一修行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星罗界,回到现实之后将星罗戒捡起戴上,匆匆从地窖中走出。 “嗯?你去哪儿了?” 青松院的小院内。 慕薇见到突然从地窖中走出的顾长歌,神色颇为惊诧的询问道。 “探索一些东西,一不小心就过了这么久。” 顾长歌脸上带着些许无奈道。 若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会过去多少年呢? 一年?五年? 慕薇对此倒也并没有继续追问,她也早就习惯了顾长歌会时不时的,消失不见一段时间。 “对了,有件事你错过了。” “什么事?” “半个月前星河带着那孩子到山上来过,但是你没在。” 顾长歌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恍惚。 对他而言这似乎只是刚才才说完不久的事情。 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过去了吗? 时间…… 这种东西真是玄妙啊。 “没见到就算了,等有时间我再亲自去看看就是。” “那姑娘知道星河的身份了吗?” “没有,只是说我们是在山上隐居修行的修士。” 灵隐峰如今地位尊贵。 整个升龙城都知道云歌国的太子殿下一直在山上清修。biqubao.com 只是上面布了云雾。 常人难以窥视其中的玄妙,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靠近。 倒是在距离灵隐峰没多远的另一个山头。 有人将其开发了一番。 变成了升龙城中居民踏青的好地方,山上修建得有亭台楼阁,可以远远眺望灵隐山上的风景。 不过。 灵隐观也不是没有其他人。 山上本就有一些清修道士,而自云歌国建立,灵隐观的地位水涨船高之后,此处又成了诸多道人的进修之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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