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中。 比顾长歌想象中的要明亮许多。 在这些参天巨树之下,有着众多散发着荧光的苔藓还有蕨类、菇类。 多为红、蓝二色。 造型奇特,梦幻多姿。 荧光菇的菌毯几乎将森林之下的所有土地覆盖,到处都能看见一摊摊浅浅的莹蓝色,哪怕是那些参天巨树的树干上,也有这些菌毯的痕迹。 温暖潮湿的环境。 给予了这些苔藓和蕨类、菇类最适合的生长空间。 同时。 它们也为这被树冠遮蔽下的森林提供着光源。 这些荧光虽不能说能和太阳的光芒相提并论,却也如夏夜里明月最明亮的时候一般耀眼。 噗—— 顾长歌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一个人头大小的荧光菇,顿时蓝色的荧光袍子像是雾气一样飘散开。 他挑了一下眉头,只觉颇为有趣。 又情不自禁戳了戳另外几个荧光菇,顿时一大片的荧光袍子到处乱飞。 坐在不远处的白灵瞥了他一眼。 这森林里的荧光植物看似神异,其实却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同外界的普通植物相比几乎没什么区别,顶多其中蕴含的荧光素有一些用处。 “时间到了。” 盘坐在地上休息的灵石师兄,忽然睁开眼睛轻声说道。 他算作了时间。 现在试炼应该算是正式开始了。 “总算开始了吗?” 顾长歌微微呼出一口浊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毕竟现在灵识被压制到了千丈距离。 若是不打起精神的话。 一旦被对手抢先发现,那就得陷入被动之中了。 灵识有千丈的限制范围。 不代表秘术还有灵器的使用范围只有千丈! 嗯? 忽然间。 灵石师兄轻咦了一声,伸手在空中轻轻抓了一下,然后看着自己的手心。 “有什么发现吗?” 顾长歌见状脸上浮现出些许意外,走上前迅速问道。 他什么都没发现。 “你看!” 灵石师兄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他的手心中乍一眼看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顾长歌目力极佳。 他仔细看了看后惊讶道:“这是什么?灰尘一样大小的蛊虫?” “嗯。” 灵石师兄点了点头,用手捻起手心的蛊虫道:“看起来应该是探查类的蛊虫,我们周围应该有一个蛊师在,而且他距离我们并不算远。” “有意思。” 顾长歌拿起一只蛊虫仔细看了看。 白灵走上前来,面色冷漠的“噌”一下拔出手中的灵剑,冷声问道:“他在什么方位,需要去干掉他吗?” “不,他已经跑了。” 灵石师兄看着手中急躁不安的蛊虫,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顾长歌在旁边看着那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蛊虫,轻笑道:“甚至连自己的蛊虫都不要了。” 这些蛊虫现在如此焦躁。 并非是被灵石师兄给限制住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找不到自己宿主。 “或许是因为发现灵石师兄你了。” 顾长歌看着灵石师兄说道。 他虽然在一部分真传弟子中有些名声。 但是并不觉得那点名声能够传到这些执事耳中。 相反。 在宗门长老之中亦颇有盛名的灵石师兄,恐怕才是对面不战而退的原因。 正如他所想。 远在十里之外。 三道身影疯狂的逃奔着。 跟在后面的一人有些不满的问道:“我说你跑什么,不战而退是为懦夫!” “要去你去,那边是灵石那个怪物!” “他已经把我的蛊虫给抓住了,还有一个狐耳混血师妹,提着剑想要杀过来。” 蛊师一脸倒了血霉的表情说道,心中暗骂这运气也太差了。 一上来就碰到一个怪物级的存在。 唰—— 他话音刚落下,刚才那道发问的身影便迅速超越他,淡淡的留下一句:“我去前面帮你们探探路!” 混蛋! 跑路就跑路! 探什么路! 蛊师嘴角抽了一下,很是从心的也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另一个人从后面跟上饶有兴趣的道:“能不能细讲一下那个狐耳混血师妹。” “爬!” 蛊师脸色扭曲。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师妹呢! 两个混球,下次组队再也不找你们了! …… 顾长歌将灵石师兄抓住的蛊虫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种蛊虫细小如灰尘,同时能够屏蔽一定的灵识探查,所以他才未能第一时间发现。 蜀山之中能人异士果然很多啊! 他心中稍稍感慨了一下,又有些好奇的向灵石师兄问道:“师兄是如何发现这些蛊虫的。” 灵石师兄将手中剩下的蛊虫放生,看着这些细小的蛊虫向四周飘散,道:“我并非是化形之后才诞生的灵性。” “在我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我就已经诞生出了朦胧的灵智,只是并没有像化形之后这样,认识到‘自我’的存在。” “那时候我只是纯粹的灵性。” “关于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我已经快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那时对周围的事物都非常好奇,但是我并不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日复一日的观察周围的草木、山石、日月、风雨、溪流、野兽……甚至是灰尘。” “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到底过了多少年。” “简而言之,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练成了一项神通——洞微。” 灵石师兄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说道:“我这双眼睛能够看到一些微小的,肉眼甚至灵识都无法察觉的东西。” 洞微? 听起来似乎和自己的堪虚之曈有些相似。 但是自己的堪虚之曈,更多的并非是洞察微小之物,而是堪破真实和虚妄。 顾长歌心中默默想到。 白灵在旁边见两人相谈甚欢,不由有些头疼的道:“想聊什么时候都可以聊,现在你们能不能做点正事儿?” “难道说坐在这里就能有人送上门来吗?”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几道灵识就忽然之间就闯入了几人的感知范围之中。 三人齐齐一愣。 顾长歌和灵石师兄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白灵。 白灵微微张了张嘴呆了片刻,旋即直接沉默了下来,顿了一下之后才道:“你们当我什么都没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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