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顾长歌闻言低头看着她微笑道。 云蝶嘻笑道:“那肯定是来接我们的了,小姐和我一听到灵隐观修好的消息就来了,应该没有比我们更早的香客了!” “作为第一个登门的香客,肯定是得隆重一些的!” “小道长你作为灵隐观长得最好看的,肯定得充当一下门面不是!” 她眨巴着明亮的眼睛说道。 “你这嘴倒是会说!” 顾长歌也不禁笑着指了指她,也是有一些忍俊不禁。 而后他看向站在旁边有些犹豫和踌躇的慕薇,同样笑着打着招呼:“慕小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慕薇看见顾长歌望来心中渐渐变得平静,微微欠身声音柔和的说道:“承蒙小道长关心,近来一切都还好。” “灵隐观新建,我先带两位进去逛逛吧。” 顾长歌转身闲庭若步。 慕薇和云蝶两人则跟着他进入新修建的灵隐观中。 他一路给两人介绍着里面的一景一物。 新修建的灵隐观与之前相比大差不差。 里面的各个大殿的布局几乎没什么变化,最多是绿植之类的有一些改变。 观内没了风波亭。 却是有了一座高达十二层的塔楼。 唤为“聆风”。 这座塔楼的每一层各个方向都能看出去,而从十二楼往外看,几乎很难看到视野范围中有比它更高的山峰。 “哇!!!” 云蝶有些兴奋的跑到塔楼边缘。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栏杆,激动的回头朝着慕薇说道:“小姐你快来看,这里视野好好啊,还能看到那边的升龙城!” 慕薇眸子微微一亮,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但是在走了两步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脚步重新放慢悄悄的看了顾长歌一眼,见顾长歌正目光古怪的看着她之际,脸蛋儿微微一红低下头匆匆过去。 “叮铃——” 此处山势颇高,山风凛冽。 风吹动了塔角上挂着的塔铃,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动。 顾长歌也走到栏杆边俯视这片天地,身上穿着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让偷偷打量着他的女孩儿目光有些恍惚。 乍一眼看去。 眼前少年模样的道人好似即将在这片风中乘风而去羽化飞升。 天穹高阔不知几尺,大地浩瀚不知几丈。 此刻纯净的天穹中看不见一丝云彩,只能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浩瀚和深邃,而天地交接的尽头则是一道道蜿蜒如龙的山脊横卧在大地上。 不知来处的风在这片空旷的天地之间纵横,渐渐迷了人的眼。 慕薇穿着一袭淡绿色的绸缎长裙,上面绣着淡雅的芍药花,花朵素雅而又流畅自然,腰间则系着一根薄如蝉翼的玉色丝带,纤细修长宛如纤月初升。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在额前挡了挡,柔顺的青丝在风中略显有些缭乱,发间插着的金雀钗顺着发丝便滑落下来。 呀! 慕薇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接住自己的发钗。 但是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 两人都有些沉默的低头看着。 顾长歌的手中握着一只纤纤玉手,而在这只玉手之中则握着一支金雀钗。 他保证。 他刚才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接住落下的钗子而已。 旁边。 云蝶感觉到陡然发生变化的气氛有些奇怪的转过头来,旋即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老大,同时嘴巴也睁得老大。 她呆呆的看了一眼猛地回过神转过头去,极力想要掩饰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干巴巴的在那里感叹着。 “啊!这天……好蓝啊!” “这地……好大啊!” “这云……好,唉?没有啊!” “……” 某人干瘪瘪的表演唯一起到的效果就是惊醒了走神中的两人。 顾长歌和慕薇先后惊醒。 顾长歌先回过神对女孩儿说了一声抱歉。 慕薇也随之清醒连着耳朵都有一些通红,将金雀钗握在怀里低着头小声的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上面风大,要不先下去怎么样?” “我……想再看看可以吗?” “当然。” 并 钗重新插入发间,而是轻轻的握在手中放在怀里,眉目舒展看向远方。 …… 灵隐观新开。 香客比起往昔却是少了很多。 虽说如今整个升龙城的人几乎都知道顾家大公子在灵隐观中修行,不少人心中存了心思想去看看来场偶遇开开眼。 可是从升龙城到灵隐观实在是太远了。 十里只是直线距离。 山路曲折弯弯绕绕的实际上怕是有二三十里的路程,而且听说上山还有一千多的台阶,并且周围没有打尖住店的地方。 一来一回恐怕需要一天的功夫。 大多数人只是想凑个热闹,并没有必须的理由去看那位顾大公子。 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这心思。 顾长歌在避而不见一段时间之后,来者便越来越少。 时间总会抹平一切。 即便是再出名的人再关心的事,在时间的流逝中都会被人渐渐遗忘。 对于正常人来说。 一件大新闻顶多两三个月就会忘得七七八八,一年两年脑子里剩下的东西则十不存一,只能剩下个模糊的印象。 顾长歌居住的院子周围位于一处山坳处,周围的山体和树木给予了很高的隐蔽性,而房子周围则开辟了好些花田。 因为有星罗戒的原因。 他现在所有的灵药都是放在星罗界里面种植,不仅生长速度更快,而且药性也要更强一些。 小院里有一棵很大的梓树。 这是顾长歌专门从山里面找来种下的,院子里没有一棵亭亭如盖的大树,他总觉得像是缺了什么。 “铃铃——” 刚刚指点完清风和明月剑术。 从聆风塔那边便传过来一阵有些刺耳的铃铛声。 清风意外的抬头道:“怎么回事?那塔的声音竟然能够传得这么远的吗?而且这声音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顾长歌却是缓缓起身道:“因为有邪魔入侵。” 嗯?! 清风心底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 但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便发现顾长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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