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殿下一人孤军奋战!” “我们也去吧!” “对!去吧!” “可不能让殿下吃亏。” “打就打,谁怕谁啊?” “一直没跟他们打,还当我们怕了他们呢!” “这回就让那些狼崽子们好好领略下我们云州军的威风。” “以前在边关,他们就打不过我们。” “如今在中原,也一样!” “看老子这回不把这些狼崽子杀得哭爹叫娘,再也不敢在咱们中原撒野,只能灰溜溜地溜回他们塞外的老家去!” “哈哈,老家?他们还有老家吗?” “如今塞外也早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别忘了刘将军、扈将军他们如今在哪里呢!” “嘿嘿嘿,那不是说,这些狼崽子们要成丧家之犬,无家可归了?” …… 几乎是一面倒地主战。 军中就不用说了,就连何盈秀她们这些从事文职的女官,也个个表示支持。 这是刚刚听到消息时,周君无论如何也没有料想到的局面。 现在开战,对北盛并不算太有利,虽然说看着北丹是有了点麻烦,但是这个麻烦对强大的北丹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如果萧素素不出手的话,温和、屠刚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就算加上萧素素和他们,与北丹之间,胜负也难料,对上北丹,他们并没有绝对的优势存在。尤其,温和、屠刚还都不是什么可靠的盟友,一旦战事不利,只怕他们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就算他们屠杀了不少狼族人,结下了深仇大恨,看起来同北丹之间不像能够和解的样子。但这也不能保证温和、屠刚不会在他们入局之后,反而抽出身来,从背后捅他们一刀啊!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盟友。 彼此之间,也是敌对竞争的关系。 在周君看来,怎么也不该这么冲动才是,还不如等到温和、屠刚把北丹的实力消磨了一部分之后,他们再出手呢!这样反而没有后顾之忧。 尽管心里十分不解,但是,周君并没有在朝堂上提出他心中的疑问。 他知道,在很多方面,他都很稚嫩,他都能想到的事,秦战、秦律他们这些人杰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之所有仍旧如此决定,自然是有他们的理由的。 下了朝之后,周君招了如今累积到了足够的军功,已经从罪营里出来,如今在兵部担任给事中的罗枫进宫来说话。 罗枫抚了抚胡须,看着周君的眼带着欣慰。 “你能想到这里,真是十分难得。” 如果是以前的周君,是考虑不到这份上的,在他不在身边的日子,周君成长了许多,而且,很是沉得住气。 他渐渐地越来越有君王的样子了。 虽然还是十分稚嫩,但至少他知道藏拙,也知道看清楚局势,不做无用之功,也懂得用人不疑,这已经十分难得。 跟过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家是真的有在好好培养他。 这样下去,他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至于优秀什么的,罗枫就不想那么多了。周君同他父亲一个样,都很聪明,绝对不笨,只是他们偏偏在做君王这事儿上头不怎么开窍。如今,没有人指点,他能想到这一步,真是进步很大了。 罗枫如今,是真的放下了一颗心了。 如果秦家真有那个心思的话,应该不会这么用心地培养周君。 之前,倒是他枉做小人了。 罗枫心下暗暗惭愧。 周君给罗枫看得有些得意,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咳嗽一声,提醒罗枫:“先生,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罗枫回过神来,对周君说道:“如果自从厉害关系来看的话,自然是这个道理,等温和、屠刚同北丹打出个结果,无疑对我们更有利些。温和、屠刚固然打不赢北丹,但他们也有数十万人,无论胜败,北丹势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我们能看得出来的,长公主殿下、摄政王、秦帅他们和朝廷的文武百官们,自然也看得出来。” “而明知如此,却依然没有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反而主动加入,甚至有可能将主要的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冒着被腹背夹击的危险,却是只因为两个字。” 说到这里,罗枫的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周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这些文人,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吗,饶了一大圈,还不干干脆脆地说,还非得停顿一下,卖个关子。 不过,尽管内心吐槽,面上还不能不配合。 谁叫这是他老师呢? 还为了他,把自己都栽进罪营里去,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出来。好好的太傅也丢了,如今在兵部里担任个都不够格上朝的微末官职。 对于罗枫,周君是打从心底里敬重的。 因此,就算对这种作风很是腹诽,周君依然十分配合地问:“请问先生,到底是哪两个字呢?” 罗枫正了正身子,一字一字地吐出两个字:“百、姓。” “百、姓?” 周君喃喃地重复着。 这两个字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得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可这个时候,重复着这两个字,不知为何,他的脸突然火辣辣的。 他觉得很羞愧。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他就从来没有往这两个字上头去想过呢? 是啊! 如果真要等到温和、屠刚他们和北丹他们打出个结果,他们再出手的话,这里头,要填进多少无辜百姓的生命?尤其是在温和、屠刚和耶律古可罗都打开了拿百姓的性命作为战争的筹码的口子之后,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这些,他作为君主,本来该考虑到的。 可那么多人都想到了,而他这个最应该想到的人,却完全没有想到。 周君咬住了嘴唇,头垂得低低的。 罗枫没有再说什么,点到这里就足够了,有些事,自己去想,比别人告诉他,会要深刻得多。 作为君主,想清楚这一点,对他和北盛意义都十分重大。 作为君主,资质平庸一点不要紧,只要有能干忠诚的臣子辅佐就行。 但若是心中没有百姓,那是绝对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的。 这一晚,周君寝殿的灯熄得很晚。 接下来,北盛就开始全面做出征的准备了。 只隔了一条河,北盛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作为邻居的北齐。 “有意思,有意思,秦家竟然要同北丹开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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