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明仁的信,明璟顿时精神大振,最近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开来。 他的表情其实并不太明显,不过正在帐中议事的将领们同他日日共事,对他十分了解,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猜到明仁信里说的定然是极好的消息,顿时个个不由露出了欢颜。 这些日子,他们顶着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怎么样,大帅信里说了什么?” 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问道。 看到众人的表情,明璟哂然一笑,最近都是不好的消息,众人的情绪都很紧绷,如今也是该换换心情了。 明璟干脆将明仁的信递给众人传阅。 拿到信的人迫不及待地看了其他,几个就近的人纷纷凑过头来,跟着一道儿看,其他一时没有轮到的,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催促:“快点啊!你们一个个地就快点儿好不好?等得急死人了。” 随着信在一个又一个人的手中传过,众人个个喜笑颜开。 “太好了,殿下就要回来了。” “殿下回来咱们大帅就有人撑腰了,再不用受那些世家的鸟气了。” “哼,温和、屠刚那两个老小子看着来势汹汹的,却原来是外强中干的丧家之犬啊!哈哈,连老巢都丢了。” “北丹,还拿北丹吓唬我们,原来北丹王自己的儿子都被图方翼给宰了,跑去报杀子之仇了,现在根本就顾不上我们啊!” “温和、屠刚这两老小子玩得好一手狗仗人势啊!” “苗人凤那几个同咱们虽然不对付,但大家好歹也都是江南的,竟然敢伙同别人觊觎我们,不顾百姓的安危,故意放温和、屠刚他们入江南,把战火烧到了这里,实在是可恶之极。等过几天,殿下到了,咱们同殿下联手,把他们几个的老巢都端了,叫他们几个哭都哭不出来。我们大盛可不是好惹的。” “还要殿下出什么马?我看有我们就够了。何必劳烦殿下。” “等殿下来了,只等着看就好了。” “就是就是,殿下什么样的人,那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些许小事,我们替殿下效劳就好了。”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能劳动殿下呢?那不是显得我们明家军太无能了?” “对对对,我们就行了。” 众人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反攻,出一口胸中的怨气。 “好了好了。” 这么高昂的士气,看得明璟欣慰不已。 不过他还是举起手,安抚大家:“慢着慢着,我知道大家都等不急了,不过,眼下还不到时候。如今,我们首先要做的,还是按照殿下的计划,先坚持几天,然后佯装不敌,引蛇出洞,诱敌深入,让温和、屠刚以及苗人凤他们的大军离越州等南边几州越远越好。离得越远,到时候,他们得到消息就越慢,想要回来就更慢。他们不仁,也怪不得我们不义。这次造成我们的损失,我要让他们加倍吐出来。只有一次把他们打疼了,打服了,下次他们才再不敢轻易犯我大盛领土。” 素来温和的明璟脸上难得露出了浓浓的煞气。 显然,温和、屠刚、苗人凤等人的所作所为把明璟惹毛了。 背井离乡,好不容易在这里安定下来,如今,竟然还想抢走? 正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更不能忍。 众明家将同明璟感同身受。 “是!” 他们大声应道,气势如虹。 既要打,那他们就奉陪。 看最后胜利的会是谁? 之后,明璟又带着明家军坚守了几天,等各州百姓都已经按照朝廷的指示,或撤入几个大城避难,或者自行去寺庙或者山中躲避,一切停当之后,明家军才佯装不敌,趁夜撤走。守明家军守不住,但要撤走,温和他们也拿明家军他们没辙。 没办法,整个大盛就明家军一支水军,他们的战船是最好的,驾船技术也是最好的,装备也是最齐全的,其他军队根本连他们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之前之所以捉襟见肘,是因为打得不是水仗,而是渡河之战。 渡河之战温和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架桥渡河就行了,比拼的并不是水上作战的能力,本质上,其实还是陆战的那一套。所以,明家军的长处没办法充分发挥,战船的机动性基本也派不上太大用场,只能被动防御敌人的进攻地点。虽然比起进攻的一方,防守的一方肯定还是有优势的,毕竟有着地利。隔着一条河,桥没有搭好,敌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都过来。因此不会一下子就被敌人的大军整个压下。 但是敌我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了,苗人凤虽然不比明家,但江南的军队多多少少都有战船,通水性,懂水战,不像北丹军队那样,完全是门外汉,很多理所当然的常识都不懂,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这在江南各州的军队里,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再加上人数上的压倒性压制,明家军守得格外艰辛。 不过,这时一跑起来,那就没有人能再拿他们有办法了。温和、屠刚喊苗人凤赶紧去追,苗人凤一摊手:“要追你们去,反正我是追不上的。” 追不上倒也罢了,最怕的是追上了。 那到时候在水上,还不任凭明家军宰割啊! 虽然都是战船,可他们这战船和人家那战船,是一回事吗?人家那是朝廷拨款,财大气粗,还集合了最优秀手艺最好的工匠加几百年的海战经验整出来的,他们这小打小闹的战船能够同人家比? 怕都不够人家撞一个来回的。 在河里,船翻了,那还不成了靶子,随便人家射啊! 谁爱去谁去。 反正苗人凤是不去的。 苗人凤不去,南边其余三州一向以苗人凤为马首,他不去,他们自然是不去,就他们这点儿本事,也就摇旗呐喊在后面捡个漏,冲锋陷阵什么的,他们是不敢的。 温和、屠刚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谁叫他们就没几条船也不懂水战呢? 不过,明家军撤了就撤了,反正他们还能一直在水上不成?等他们把整个熙京朝廷的地盘都打下了,到时候他们还能怎么办?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开船走。 江南的地盘是别想同他们抢的了。 “过江!” 一声令下,士兵们呼声如潮。 “过河!” “过河!” “过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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