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同萧素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在汾河边,而是回了长安城。 对于图方翼,秦律评价极高。 打仗不容易,但比起打仗,有时候,停战更难。 一旦杀红了眼,几个人还能及时停手? 比起发动战争的图方翼,能及时住手的图方翼更可怕。 显然,在温和在北盛境内遭遇惨败后,图方翼已经认识到了,这场仗继续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取胜的几率低,代价大,因此,图方翼十分果断地选择了收手,不顾已经付出的时间、精力和损耗。 这世上,能及时止损的人并不多。 尤其是上位者。 图方翼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清醒看得清楚局势,而不被情绪冲昏头的人,无疑是极为可怕的,尤其,他还有那么强大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在各自权衡利弊之后,双方最终同意了暂时休战。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大战结束得会如此突然,就正如当初,谁也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突然一样。 但,这样的结果也让北盛上上下下松了一口气就是。 就这样,汾河、胥口关一带因此暂时没了战事,自然他们也就不需要一直待在那边了。 反而是长安这边,需要处理的事情会比较多。 如今既然已经拿下了太平州、云州的地盘,那北盛的防线自然也需要重新布置一下,不然的话,剑门关那边一直空着,没人防守,也不是个事儿,什么时候,敌人从那边杀过来了,那就好玩了。 虽然如今关外的那些异族成些气候的基本上都跑来凑热闹,关外反而空荡荡的了,没几个人了,但自己的边界,自己的家,怎么也不能敞开着门,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说进就进,说出就出吧?biqubao.com 萧素素突发奇想:“你说,现在他们那边现在那么空,咱们要不要干脆把他们的老巢给占了算了啊?” 萧素素觉得,这完全不成问题啊! 哈哈,图方翼、耶律德性他们跑来这里拼命抢他们的地盘,如果知道他们的老巢被他们给掏了,萧素素很好奇,那些人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光是想想,萧素素就开心得不行。 秦律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不过,听萧素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虽然那里土地贫瘠,并不适合耕种,好处貌似不大,但是光想想给耶律德性、图方翼心里添堵,就足够让人心动万分了。 萧素素倒是不觉得关外的地没用。 “养马多好啊!” “看看那些关外的马,一个个膘肥体壮的,养得多好。” “一对比咱们的马,简直是歪瓜裂枣,都没法看。” 萧素素觉得这世间没有无用之地,只是看人们会不会去利用而已。最主要的是,可以打击敌人啊,光这个想想都蛮诱人的。 养马? 秦律还真给萧素素有些说动了。 不说别的,就是只作为养马场,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啊! 以往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也是因为关外生活的部族众多,而且,都很彪悍,个个能征善战的,要打的话,不是不行,但付出的代价和得到的收获完全不成比例。而且,打下来的时候,谁去这些地方呢? 大盛风调雨顺,气候宜人,几个人愿意去苦寒的关外之地生活? 打下来了没人去的话,这地方也守不住啊? 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关外的想入关,关内的人根本就没有往关外跑的念头。 但如今,关外没人,拿下来也不费什么事,这样的话,就算单只当个养马场似乎也是可以? 毕竟,关内适合养马的地方还真不怎么多。 不像关外有那么多大面积的草场。 这时萧素素又想想,又加了句:“其实在那边练兵也不错。” 百姓嘛,自然要安居乐业,可当兵的,如果过于安逸了,那练出来的还是兵吗?萧素素觉得把新兵搞过去那边练一练的话,也挺适合的。 练兵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搞一些任务,譬如去什么雪山练兵的时候,可以顺便搞些山上的雪莲什么的,去草原练兵的时候,猎些猛兽什么的……也当是实战练习了,那边可以发挥的地方还蛮多的,而且还不扰民。 秦律一想,还真是呢。 其实关外的好东西也不少,只是以前,关外被异族占据,有这个胆量去关外做生意的商人并不多,因此,这些好东西进入大盛市场的并不多,而且,因为稀少,价格十分高昂,很受欢迎。 关外不适合耕种,那就干脆放弃这一块。 将关外往军城的方向打造,以这些关外的特产赚取军费,供养军队。有大盛作为后盾,不怕换不来军队需要的粮食物资。 这是一条可行之路。 而且,占领这片关外之地对大盛也是极有好处的,不然,虽然如今关外是没人了,但时间若是长了,没有人管,那里留下的人自然会繁衍子息,经过数代的发展,到时候自然人口会越来越多。 数十、数百年之后,也许新的强大的族群又将诞生出来。 到时候,也许又会对北盛产生威胁。 与其如此,倒不如将这片土地彻底拿下,一来可以打击入关的异族,虽然说他们入关了,可失去祖栖之地,仍然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冲击,也可以振奋大盛人的精神,树立胜利的信心;二来也可以消除隐患,将剩下的异族纳入北盛的管理,慢慢将他们同化成北盛的一份子,可以让他们加入军队,也可以让他们参与养马,通过这些手段,让他们得到好处,也不会再一到冬天就陷入粮荒,没有粮食可吃。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成了北盛人。 如此一来,大盛北边的边患也许就真能消弭于无形了。 为了这边关的安宁,秦家祖祖辈辈战斗了这么多年,这回,也许真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 萧素素的脑子,有时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总是能拐到很奇怪的地方去。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还真是神来一笔。 秦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萧素素的肩膀。 “你回去再仔细想想,列个章程出来,等上朝的时候,提出来,让大家一起,好好议议这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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