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么一想,曾经有的畏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心中升起了无限的豪情壮志。 他们迫不及待,一个个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就赶到汾河或胥口关,披星戴月也不嫌苦,日夜赶路也不嫌累。 在这样饱满的士气下,萧素素一路走一路拉人。 而人越多,去的地方的城主就越干脆。 有的自己带人追随,有的派手下带兵,反正没有一处走空的。 每个城拿得出手的军队不多,有的三千,有的两千,有的则只有一千,单独看起来,人都不怎么多,但就这样,等快到汾河时,萧素素手下的军队,也已经浩浩荡荡三十多万了。 毕竟那么大的山,跨越了两个州,值得占据的据点也不少,有一百多处呢。 萧素素骑马走在最前头,后头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秦律他们看着这一幕,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一年的边关。 那一次,也是如此。 在最艰难的时候,萧素素带着她的人来了。 然后,他们赢了。 而这一次,又是最为艰难的时候,萧素素又来了,带着人来了。 那么这一次,他们,也定然会赢! 一直苦苦挣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只能撤退的众人,在这一刻,突然信心百倍,所有人的身上,爆发出了直冲天际的战意。 打吧! 战斗吧! 看谁怕谁? 他们是大盛第一军! 他们,永不言败! 青州军也来了算什么?就算是北丹也来了,他们又有何惧? “殿下!” “殿下!” “殿下!” 欢呼声排山倒海,响彻天际。 呼声里有着无比的喜悦、敬慕。 除了秦战、秦律,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受到过云州军战士们如此上下一致的崇敬和认可。 一同前来的周君大为震撼。 萧素素从来没有统领过云州军,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在云州军中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如此深得人心。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周君身为皇帝,在云州军中和他们同甘共苦了也有近两月了,从最开始的生疏到慢慢的熟悉,如今,他也渐渐被云州军战士们接受,别他们视为云州军的一份子,自己人,但,也仅此而已了。 从来没有一个云州军战士会用看萧素素这样的眼光来看他。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萧素素笑了,笑得灿烂无比。 “我回来啦!” “北盛必胜!” 萧素素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 “必胜!” “必胜!” “必胜!” …… 呐喊声直冲云霄。 似乎,连厚厚的云层都被冲破了,然后,破碎的云层落了下来,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 在地上、在树上、在屋顶上,在萧素素的肩上、脸上和头发上。 今年的雪下得晚,不曾想,一来就下得这么大。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竟然积了一层了。 秦律伸手,轻抚萧素素头发上的雪花。 萧素素抬头对他笑,眉眼弯弯:“三哥,我回来了。” 秦律“嗯”了一声,告诉她:“圣上也在这里。” 萧素素吐了吐舌头,刚才人太多,周君站在后头,又穿了一身十分普通的士兵的衣服,在人群中一点儿也不起眼,她还真没有注意到。 萧素素跑到周君的面前,看了看他,伸手比了比。 “皇弟,你长高了!” 萧素素说道。 周君嘴角微翘,他也发现了。 然后萧素素又露出了大白牙:“不过,还是比我矮。” 周君上翘的嘴角顿时垂了下来,拂袖而去。 萧素素跟在周君的后头:“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这么久没有看到皇姐我了,你不想我啊!咱们来叙个旧呗!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听到萧素素回来了,周君本来也有挺多话想跟她说的,不过,那是之前,现在,他一点儿也不想说了。 个子长得高,了不起啊? 真是的,他都长了这么多了,为什么就还比萧素素矮呢? 气人! 秦律慢悠悠地跟在两人的后头,一边听萧素素单方面绵绵不休地同周君说话,一边在脑子里想着怎么安排萧素素带回来的这三十来万人。 青州军正在往这边赶,不过,还要几天。 本来是要撤的,但如今,有了萧素素带来的这些人,却是不必撤了。 此时秦律已经搞清楚了这些队伍的来历,有太平州以前的民兵,有萧素素以前受降的土匪,还有萧素素带来的女军以及扈三娘麾下派出去的一些女兵,还有一些是就近村落上山的山民……成分杂,磨合时间短,就萧素素带着她们赶路的这几日,因此,配合程度还差了点意思。 不过,这些兵的综合素质都还不错,尤其是太平州的民兵和扈三娘麾下的这些旧部,战力也不错,行动也很听指挥,十分迅速整齐,对一些基本的阵型也掌握的很是熟练。 他们就是直接拉上战场也能行了。 萧素素带过来的那些从江南来的女兵们也不错,虽然训练时间短,战斗力是差了点,但是纪律性服从性特别好,配合得也特别好,很有潜力,假以时日,不会比扈三娘训练出来的那些女军们差。 至于其他那些土匪转过来的,个人战斗力比较强,配合上差些意思,不过,成为官方中人之后,他们多少也像模像样地训练过,就是训练他们的人水平差了点,但一旦有合适的人带领他们,应该也能很快进入状态。 最弱的就是山民们了,但也都是一些青壮,年轻力壮的,做些后勤杂事也绰绰有余了。 这些人放在汾河的话,不太适当。 汾河这边主要是图方翼的狼族士兵,强打强,这些兵人数虽然多,但战力有些不够看。这边江面开阔,狼族士兵冲过来了,直接就是硬战。 打硬战,这些并不是不能打,但是损耗会特别快特别大。 比起这边,将他们放到胥口关就更适合一些。 那边关口险要,易守难攻,根本就没有办法许多人同时冲锋,这样军队战力之间的差距会大幅度的削弱,数量上的优势能充分发挥。 秦律想将他们派去胥口关。 这样迟敬的人就能腾出手过来帮忙了。 萧素素同意秦律的安排,不过,她还有一个别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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