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船很多,人手却并不是太多。 船上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之前探子传回来的情报的确是说,南盛那些人都反对支援北盛,觉得风险太大,萧素素因此自己离开了,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物资。 这个季节,天气太冷,出海的船队本来就不多,而且,如今北丹在海上动作多,南盛那边就是有船队要出海,也会识相地避开他们,哪有船队还故意往他们这边走,生怕他们发现不了的? 最重要的是,还有几条船,竟然是明家的战船! 这个时候,除了萧素素,还会有谁会用明家的战船出海?甚至都没有隐藏的意思,看来,萧素素也知道他们的存在了,知道就算隐藏也是没有用的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这的确是那个女人干得出来的事! “萧素素,这回二哥可不在,你若是以为还能像上次那么幸运那你就想错了。” “立即开船,我要去费德古那里!” “还有,叫费德古将人给看好了,不得轻举妄动!” 耶律古可罗下令,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艳丽无比,却也危险无比。 一边服侍的下人心头一跳,不敢多看,连忙垂下了头。 耶律古可罗这人,笑得越灿烂的时候,下手越毒,上次他这么笑的时候,一箭射穿了一个犯错将领的眼睛。 船迅速起锚向费德古的方向驶去,后面跟着耶律古可罗的护卫船只,数量并不多。 耶律古可罗并没有调集所有海上水军一起去围堵,一来是防着有诈,萧素素使出声东击西的计策,二来探子看得很清楚,萧素素他们一行最多数百人,其中还有船长、船工,就他们这点人手,差得远了。 费德古率领守那边航道的队伍就有数千,再加上耶律古可罗带去的两千亲兵,足足是萧素素人手的十倍之多了。完全足以碾杀的人数差距。 这如果都拿不下萧素素,耶律古可罗觉得他可以跳海了。 “殿下,我们被发现了!” “有疑似北丹探子的船在窥探我们!” 萧素素睡得正熟,却给吵醒了,简直是怒从中来。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打扰别人睡觉,是要遭天谴的好不好? 好长一段日子没有坐船了,再次上船,萧素素又有些不太适应了,这段时间精神一直不大好,犯困,但真睡却又睡得不太踏实。 今日不知道是困到一定程度了,还是终于到了要见终章的时候,亦或者潜意识里有着这也许是最后一个觉了的想法的缘故,萧素素竟然难得睡了一个踏实觉,甚至都没有做梦。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一夜不做梦的。 好不容易睡得正香呢,结果竟然被人吵醒了。 怒火中烧的萧素素,恶向胆边生。 “有胆子来窥探我?” “很好。” “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好好看吧,再也不要走了好了。” 萧素素恶狠狠地道,叫起了戴震南,一起饿狼扑羊般地朝着那北丹探子船扑去。北丹来查探的探子见状,也晓得露馅了,调转船头就要溜回去。但才开船没有多久,他就听到嗖嗖的破空声。 “不好!” 他心中暗道,想要躲避,但是,哪里来得及? 心口一痛,他栽进了水中。 海水真凉啊!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一箭射中了要害,很快他就毙命了。 没有来得及回忆一生得失,也没有来得及想起自己的牵挂。 十分干脆。 他没有挣扎,很快,身体沉入了水中,有鱼儿闻到味道,围拢了过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海水变红了。 但很快,颜色又开始转淡。 无边无际的大海中,一个人,同一滴水,原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萧素素伸手,拉弓。 下一个! 有胆子让她睡不安生,那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将军,我们被发现了。” 最终,派去监视萧素素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只一个探子运气好,萧素素没有失手,射中了他的胸口,但他的心脏同别人的心脏不同,是在靠右一些的位置,这样他总算逃出一截,活着逃了回来。 只是,直到现在,他的心还砰砰跳个不停。 那个看着年纪轻轻的,长得还挺漂亮的女的竟然这么凶,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她的箭法也太准了,海上的风浪大,射箭更不容易。如果是大军箭如雨下,命中目标还容易些,但像这样一个人,要在这样的天气,准确射中人的心脏位置,是很难很难的一件事。 最起码他们这些人中,是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了。 一个女人,箭术这么神! “阿蒂娜,一定是她!” 狼族士兵们知道的擅长射箭的女子只有一个。 探子如此告诉费德古,对萧素素并无多少恨意,反而带着几分敬意。 纵然是敌对关系,但是,萧素素的实力毫无疑问。 临阵对敌,生死各安天命,没什么可抱怨的。 费德古心中一惊,他只猜到这些船很有可能是熙京朝廷要运往长安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带队的人竟然会是萧素素。 他没有见过萧素素,那个时候,他领命在外,因此,只听到过萧素素的名字,却没有见过她的本人。 这一回,倒是在海上遇到了。 “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大王。” 费德古说。 不过,不待人派出去,耶律古可罗自己就到了。 听到费德古报告刚才那个射杀他们北丹探子的女子,很有可能是萧素素,耶律古可罗一点儿也不吃惊。有些情报,他知道费德古并不知道,若是费德古有他之前的情报,恐怕早就可以推断出萧素素的身份了,不会等到现在。 “殿下,要继续派人去盯梢吗?” 费德古向耶律古可罗请示。 耶律古可罗摇头:“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不用费事了,我们就在这里,做好准备就是。当然,萧素素也可以不走这边,但无论走哪里,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了。萧素素定然明白。因此,我们等着就是了。只要她北上之心不死,迟早,都会撞到我们的枪口上。”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应该不会在白天出动,等晚上吧!” “你们先轮班去休息一下,到了晚上,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 耶律古可罗作了决定,探子也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再去面对萧素素了。 天渐渐地黑了,海面之上,稍微隔得远一些,就基本上看不太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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