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人继续异口同声,他们的脑袋还是懵的,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萧素素真听他们的了? 真不要出兵援助北盛了? 萧素素竟然要走? 不会吧? …… 这一切变化太快,明明之前萧素素还在跟他们商量,马上就要过年了,熙京要怎么整?朝廷是不是要组织个什么活动?让全城百姓也跟着乐呵乐呵。 不,不只全城百姓,别的地方也要。 怎么说也是她萧素素在这边的第一个年嘛,要过就要过得热热闹闹的,与民同乐,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了。 萧素素还问他们,过年宫中搞宫宴,他们想不想来参加? 照实说就行,不必顾虑。 他们如果都想在家里过,享受阖家欢喜,她就不折腾他们了。 当然,她绝对不是为了省钱! 只是,萧素素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怀疑了。 于是,纷纷起哄着说他们想来,不但他们自己要来,他们还想带全家老小一起来,他们家里的孩子对宫里可是好奇不已,早就无数次地问他们,宫里是什么样,如今,总算能光明正大的带他们来看看了。 听到他们的回话,萧素素露出了肉疼无比的表情。 众人笑成一团,觉得他们总算也扳回一城,赢了萧素素一回,不再是每回都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这一切,明明都是才发生的事情,如今还历历在目。 怎么转眼之间,萧素素就要走了? 这一切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他们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萧素素等了一下,结果下头的众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萧素素赶着走人呢。 秦律倒是还好,他带着那么多的军队,总不是吃素的。虽然说以为被切断了和长安之间的通道,补给有了问题,但太平州、云州那么大的地盘,就算河里钓鱼吃,山里打猎,支撑个几个月半年的个,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而且,到真连一点儿吃的也没有了,他们这么多大男人,还可以打劫啊!biqubao.com 跑到对岸去,总能抢回些吃的回来的。 萧素素不是特别担心。 萧素素担心的是何盈秀他们,长安城里存粮不算太多,如果按照正常饭量的话,以她离开时长安城的人口,应该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算是非常时期,节省一些,一天只吃一段,再加上百姓们自己手里的存粮,那最多也就能支撑三个月,撑死四个月,再长就不行了。 长安的兵力不少,想要凭那些人马强攻,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怕的就是没有娘,看不到解围的希望,到时候外敌打不进来,里面却乱了,那就糟糕了。 这世上的城从来都是如此。 从外头打进去很不容易,但如果从城里打,那就轻而易举了。 希望何盈秀他们能够稳住! 萧素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长安去,这边既然已经指望不上,还就犯不着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见众人傻里吧唧迟迟不开口,萧素素不耐烦等,干脆就直接指定了负责人选。 萧素素让崔灏之暂时接替她代理朝政,军事方面依旧交给明仁,宫里的事务由崔竹君负责。 暂时就按这个方式运作。 如果长安最终走出困境,到时候朝廷自有安排。 如果长安到时候完了,那到时候就由他们自己了,推立新主也好,从此之后各自为政也好,那就随他们去了,萧素素也管不着了。 这么草率的? 好不容易从之前的震惊中稍稍回转过来的众人再次惊了。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草率的几句话就完了,这样真的好吗? 不该在朝会上讨论个好几天,争执个好几天,再几方各显神通,较量个好几天,最后才角逐出最后的赢家。 像这种事情,不说搞个数月,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吧?再不济,至少也得几天,不,几天是他们强求了,那就一天,不,半天,不,一个时辰甚至半个时辰,不,甚至一刻钟,他们也认了。 可萧素素这才多久? 一盏茶的时间都多了! 哪有这样子的。 可不待他们提出抗议,三言两语,萧素素就自觉已经将事情交代得再清楚不过了,以前没有她,江南也好好的,如今还有海州军在这边驻扎着呢,要战力有战力,要人口有人口,要银子有银子,要粮食有粮食,还有大江天堑,若是这样,他们还保不住江南的话,那就活该由此一劫了。 萧素素麻溜地宣布“退朝”。 然后,看众人仍然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萧素素干脆自己一甩袖子,先走了。 收拾东西也需要时间的好不? 而等萧素素终于消失得人影儿都不见了,大殿里的众臣这才终于有了确实感,这一回,萧素素不是以退为进,也不是装腔作势吓唬他们,更不是开玩笑,萧素素这是真的撂挑子走人,不干了。 他们自由了。 江南自由了。 只是,真的自由之后,诸位朝臣们发觉,他们并没有如同想象中的那样,松了好大一口气,浑身的压力都没了,自在得不得了的感觉。 相反,他们觉得有些六神无主。 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萧素素真的走了怎么办啊? 众人心中空荡荡地,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觉,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竟然已经如此地依赖着这个叫做萧素素的小姑娘。 他们已经习惯了上朝的时候看她坐在上头,习惯了她笑眯眯地胡说八道,习惯了她看似荒谬的行为,也习惯了她同他们亲切地拉家常或者是假哭骗他们的支持…… 真的是再假没有了。 这一次,也是骗他们的吧? 众人宁愿这么认为,但是,直到日头到了头顶,也再也不曾见萧素素回来过。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确认了:萧素素这次是来真的! 她真的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回去长安。 那个被团团包围着、陷入灭亡危机的长安!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让殿下走了!” “殿下会有危险的。” “这怎么可以?” …… 大殿内,一时间,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比一浪大。 庄严肃穆的大厅,一时间成了菜市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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