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林芳菲一脸的茫然。 病治好了,这不就行了吗? 还然后什么? 萧素素看林芳菲不明白,看向谢瑞珠:“你呢?怎么想的?” 谢瑞珠倒是想得比林芳菲要多些。 “殿下是说,如果仅仅只是给豆姐儿的娘治了病,并不能改变她们的生活处境?” 谢瑞珠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病好了,她们却还是继续住在桥底下的话,那再次生病是迟早的事。或者,我们可以替她们租个房子?这样一来,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们就会好得多。” 萧素素点头,继续问:“那然后呢?” 这回,谢瑞珠就不明白了。 萧素素问她:“替她们租房子的话,要替她们租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如果她们一直不能改变她们的处境,再来求助的话呢?” 这回、林芳菲、谢瑞珠都有些明白了。 “我们也不能一直帮助她们下去。” “可是,她们又是真的困难。” 萧素素点头。 “所以,救人于一时容易,但要真的救人一世却很难,关键还是要人自救。” “我们不是救世主,他们自己才是。” “但有的时候,自救的路,可能他们自己不一定能找到。” “这方面,你们可以替他们想得长远一些。” “可以让他们学习一技之长,刺绣、做吃食,可以替他们介绍谋生的路子。” “但对于一个人的帮助,得有一个限额,不能毫无止境。” “皇济堂应该去帮助更多的人。” “不能为一个人无限买单。” “如果一帮二帮三帮,这个人还是无法自立起来,那便也不值得在这个人身上一直浪费资源了。” “有些人,自己不想着自救,那谁也救不了他。” “这方面,你们可以想想,定出个章程,将制度更完善起来。” 林芳菲、谢瑞珠郑重点头,将萧素素的话记在了心里。 开始的时候,她们还觉得不就是花钱买人心吗?但现在她们并不这么想了。 如果只是收买人心的话,萧素素犯不着想这么多。萧素素似乎是真的想要用这些银子帮助那些艰难的人的。 反倒是她们,抱着功利的心态做这件事,因此,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这件事要做好,并不像她们当初所想的那么容易,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她们得好好想想、再想想。 “这件事交给她们没问题吗?”两人离去后,崔竹君有些担忧地开口,“我看她们两个,也许是出身太好了,做这件事情有些不太能从百姓的角度来想问题。” “是不是应该挑个出身低些的人来做,或许更好些。” 萧素素倒是习惯了。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她们是这次的第一、二名。” “哪有不先用她们,反而另外提拔别人的道理。” “陈灵灵是因为立了大功,这才跃到了她们的前头,其他人可没这个本事。” “至于合不合适,做做就知道了。” “犯错不要紧,错了改就是了。” “没有谁做事是一开始就做得很好的。” 萧素素十分放松,像最开始的娘娘寨,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很多人还大字不识呢,不也照样干了。 如今有林芳菲、谢瑞珠这样的人可以用,还挑什么?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们两个多关注一下就是了。” “天塌不下来的。” 萧素素满不在乎地说完就去忙别的去了。 皇济堂对她而言,只是众多事情中的一件而已,不过是觉得机会正好,就顺手做了。一来可以挽回一下岌岌可危的名声,二来也是觉得虽然人无横财不富,但横财太多,却也未必是件好事,容易招祸,这个法子,又能帮人,又能消灾,如此而已。反正她现在手里人多,也正是要找些事情给她们练手,朝廷上的事情一时还插不上手,后宫里的那一套,她们又太熟了,如今让她们锻炼一下正好。 但萧素素自己在这上头花太多精力,却是有些不值得了。 在萧素素看来,这年头,还是实力最重要。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武装力量才是萧素素最为重视的。 有了银子,萧家村那边可以正式开始了,甲胄、刀剑都可以装备起来了。 而萧素素更是决定亲自去给她们当几天教头。 这只队伍对她的忠诚度极好,好好训练,是可以成为她手中的底牌的,因此,费再多的银钱、心力都不为过。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萧素素亲手训练出来的军队呢。 以前在娘娘寨时,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后来人是多一些了,但是却都有主了,迟敬的人,郑家三兄弟的人,都已经有他们的一套了,萧素素再伸手就不好了,到后来,有女军了,但那是扈三娘接收的,萧素素总不能和扈三娘抢吧? 因此,手下的兵马虽然不少,但其实都是人家练出来的兵。 这一回能自己练兵,萧素素心中还真有些小激动。 而陈默可就不只是一点儿小激动了,他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陈默拿着从戴震南手中接过的银票的手,不停地在颤抖。 没有搞错吧? 这、这、这、是十、万、两???!!!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陈默忍不住再次问戴震南。 不就是十万吗? 戴震南有些没眼看。 好歹也是暗阁阁主的义子,暗阁每年的经费多少?十万算什么啊。真是,怎么来了一趟江南,搞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似的。 戴震南看不下去,转身撩帘子走了。 陈默将脸贴在银票上,幸福地笑了。 终于,他陈默苦尽甘来了! 笑着笑着,陈默眼里闪现了泪花。 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太久了,曾经,一同来江南的兄弟得了病,但是,因为知道他们没有经费了,就一直瞒着,瞒着瞒着,这病就拖得严重了,等被其他人发现时,都病入膏肓,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使其他人给他凑了银子,可最终,也没有挽回这个兄弟的性命,他还是走了。 钱啊!钱啊! 现在,他们终于有钱了啊! 陈默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有钱了啊! 但总有些人,没能等到这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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