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保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还是忍不住嘟囔:“太麻烦了,一点儿也不干脆,我不喜欢。” 耶律保真白眼:“那你喜不喜欢中原?” 耶律保儿哈哈笑:“那肯定喜欢的,这边的天气好多了,可不像我们那地方,风沙又大又寒又冷,还经常没有吃的。这边天气也好,吃的也好,女人也好,神仙日子不过如此了。我可再不想回那个鬼地方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有点想。” 耶律保儿的眼里流露出怀念之色,但不多。 耶律保真有时候也会想起狼山,想起狼山上的雪莲花。 但也只是想想,回去的话,却是不想的。 “那不就结了。” “我记得,你帐下有个头领的妻子似乎是熊部的?” 耶律保儿点头:“我记得好像图尔那家伙好像也和狐部的人交好。” 两人商量了起来。 两人的兄长北院大王耶律熊津则前往丰州。 一如预想,丰州军完全不是北丹军的对手,几乎是一击即溃。丰州主昌盛见势不妙,十分干脆地投降了耶律熊津,都没有撑过三天。 为了表示诚意,昌盛将梦娘献给了耶律熊津。 梦娘就是晋州主最小的女儿,容貌也是十三个女儿之中最为出众的,堪称绝色佳人,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耶律熊津本来这时也不是刚来大盛的那个时候了,公主、郡主、后妃、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青楼花魁耶律熊津不知见过多少了,然而,一见那梦娘仍旧看呆了。当真是天地之造化尽在此女身上了。 耶律熊津当即收了梦娘,对她宠爱万分。 只是,梦娘却是个性子清冷的,不论耶律熊津如何宠爱,她的眉间总有淡淡的哀愁,即使笑着,也带着几分忧郁,让耶律熊津心疼不已,只恨不得将所有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的面前。但梦娘却不爱金银之物,对珠宝也是平平,最后还是梦娘的姐姐,丰州主的小妾蕊娘笑着说:“我这妹妹最是孝顺不过,只怕是担心我那父亲的安危呢!” 晋渝联军如今所在的许州、丰州边上的张池县,正被耶律熊津的一支军队攻打着呢,眼看城破就在眼前了。 耶律熊津一拍脑袋,当下就让人停止了进攻。 就这样,本来就要成为阶下之囚的郑恭仁,一跃成为了耶律熊津的座上之宾,耶律熊津对他颇为礼遇,梦娘在见到父亲郑恭仁之后,也终于露出第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边是英雄美人其乐融融。 青州那边,却是气急败坏。 屠刚在得知北丹进攻丰州后大惊,连忙调兵遣将,亲自出征,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不可谓不尽心了,然而,他在路上赶得累死累活的,昌盛倒好,这才几天啊,丰州好歹也有十多万的兵马,竟然就投降了? “这个软骨头的小人!” 屠刚气得大骂,但骂也无济于事,投都已经投降了,难道还能变回来吗? 屠刚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赶紧带着军队在丰州、渝州边界布防,并亲自坐镇。丰州已经丢了,隔着丰州,青州他们暂时是回不去了,若是再丢了渝州,那他们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了,谁都可以踩他们一脚。 渝州,他们是一定要保住了的。 屠门则在听说梦娘被送给了耶律熊津后,脸一下子就黑了。这梦娘他见过,的确是个绝色尤物,屠门妻妾中,就没有一个可以同她比拟的。当初屠门问起此女,丰州主昌盛还一脸为难地道,这是晋州主郑恭仁最后一个女儿了,又格外出众,有不少人求娶,怕是不好给人作妾的。 若换了别的女子,屠门也就算了。 他府中妻妾不少,美貌者不在少数,可这梦娘,实在是太美了,屠门一见竟多日都难以忘怀,实在是不想错失如此佳人。 屠门承诺,虽然不能许梦娘正妻之位,但愿意以贵妾迎之,而且,虽然是妾,但一应其他待遇,绝不逊于正妻,也不用向正妻请安问号,只管过她的日子就好。 昌盛见屠门一片诚意,便松口答应替屠门说和,虽然后来因为打仗,屠门离开了,这事儿也就暂时没了后续,但在屠门的心中,早就将梦娘视为囊中之物了。 如今昌盛竟然将他的人送给了耶律熊津! 屠门觉得头上绿油油的,脸色难看极了。他恨不得立马带兵前去同耶律熊津大战一场,打败耶律熊津,将梦娘抢过来。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屠刚绝对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屠门知道父亲绝对不可能让他为了一个女子出兵,因此,也只能将这份屈辱藏在了心中,而这份屈辱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屠刚将屠门的表现看在了眼里,心中一阵失望。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也值得如此? 倒不是说屠门不该怒,当然该怒,自己的女人被抢走了,愤怒是应该的。但是,也该看时候、看什么情况吧? 如今丰州一失,青州和渝州之间就失去了联系,成为了两个孤立的部分,这样的他们,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个时候,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吗? 不知所谓的东西! 屠刚暗暗恨长子不争气,但是,他也就这么两个儿子,长子虽然有些毛病,但好歹本领还是有的,而次子……m.biqubao.com 想到次子,屠刚的眼中不由露出几分黯然,次子因为下人看顾不周,小的时候贪玩从马上摔了下来,脑子给摔坏了。如今都快三十的人了,却成天只爱玩泥巴。 想到次子,再又想到早逝的女儿,屠刚对屠门就多了几分容忍。 以后,屠家也只能靠他了。 好歹屠门也没有因此彻底失去理智,也算可取了。 当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布置好这边界的防线,绝对不能让北丹闯入渝州地界了,不然他们可就危险了。 屠刚调兵遣将,将本就不长的边界打造得滴水不漏,只等着北丹前来了。 但是,拿下了丰州的耶律熊津却并没有立马对渝州开战,他选择暂时停留在了丰州,这是之前同耶律保真商量过了的。 当然,之前耶律熊津本来是反对的,他觉得兵贵神速,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才行。 但耶律保真觉得稳扎稳打更好,打下一个城市不代表真的就得到了它,需要时间巩固才行,才不至于一下子就散了。 现在,耶律熊津觉得这其实也挺有道理的。 跟女人无关。 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北方在经历过大的变动后,暂时安静下来进行休整,等待机会。 而此时的江南,萧素素也有了麻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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