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陈默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诸位部下们。 诸部下同仇敌忾,纷纷拍着胸脯:“当然!老大你尽管吩咐!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前在北边时,虽然也是同僚,但那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齐心,但一同到了江南,刚来的时候,可不容易了,这江南话,可忒难懂了。 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就简直是一把心酸泪啊! 以前大盛还在,有着秦家的庇护,他们虽然是探子,可主要负责的也不过是云州的一亩三分地,身份也是官方的,负责的也主要是情报的收集整理,身份牌子一亮,走到哪里地方官敢不配合的? 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捧着,别提多拉风了。 可是,自从来了江南,身份不但用不上,还要偷偷摸摸的,遮遮掩掩的,在外头被欺负了就算能够一拳把对方揍到他爹都不认识,还要忍气吞声地赔笑脸,顶多只能事后去套麻袋,还得过上一段时间,免得被怀疑了。这样就算最后找回场子了,又有什么意思? 他们真的好不容易了。 终于萧素素来了,一来还干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这下子,他们是不是终于又能够抬头挺胸做人了?终于不用天天讨饭当和尚唱曲儿做算命先生了?他们要再度过上牌子一亮吓死人的风光日子了?好吧,萧素素也才来,他们也不敢想得这么美,但是,支持点经费总可以吧? 天知道,他们穷得快裤衩子都买不起了。 当初带来的活动经费都用得差不多了。 如今北方大乱,连商队都不愿意再往北边跑了,南北隔断,经费也过不来,只能自力更生,他们快连两钱银子的酒都要喝不起了好不好? 这回还以为怎么也是自家人,谁知道一来竟然就冲着自家人下刀子? 受过的委屈这会子全上来了,众人团结得不行,以至于忽略了自家老大脸上那奸计得逞的笑容。 “好!” “不愧是我陈默的好姐妹、好兄弟!” “患难与共!” “那就这样吧!” “每人500名探子,一个月之后给我把人带来!” “去吧!” “任务紧急!” “都给我赶紧去!” 干脆利落地把担子丢了出去,陈默就开始赶人了。 众人这时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一个月?五百人? 陈默他是人吗? 众人一拥而上,爆锤陈默。 陈默满院子乱窜,求生欲爆棚之下,发挥了远远超过他平时水平的实力,不过,众怒难犯,在众人的拳脚交加后,最后依旧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陈默哀怨地看着众人:“以下犯上,你们会有报应的。” 众人听到了当没有听到,陈默什么人,他们还不清楚吗?众人一点儿也不担心。在江南一同共患难的日子里,他们早就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 心情不好?揍陈默。 有压力?揍陈默? 至于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奇怪的上下级关系?他们也不清楚。明明以前在云州的时候,在陈省麾下时,大家都还很正常的。 大概是从陈默被赌场打手追杀的时候把他们也拖下水的时候?还是从陈默拉着他们一起讨饭的时候?或者是拖着他们一道哭丧赚钱的时候? 反正不知不觉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过,打归打,该做的事情他们也会一起做。 不论这事情多困难多让人难堪,反正,要丢脸的话大家就一起丢啊,谁也别笑话谁。他们就是这样在万分困难的环境下一起互相支撑到现在的。 出完了气,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正事了。 “这是殿下的要求?” “这么说来,殿下是要扩大暗阁?” “这么的话,是要将我们正式编入朝廷?”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以后我们就要有身份、有经费了?” 众人瞬间眼睛就闪闪发亮了,这黑户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他们真想早点回到正轨啊! “不过,一个月训练出五千名探子,难搞啊!” “是啊,从哪里弄这么多人呢?我手里才十来个人而已啊,还是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 一人愁眉苦脸地道。 其他人也差不多,就这些人他们也都很不容易的好吧! “不管这么多,先把人弄齐再说,数量对上,其他的,可以再慢慢来,我想殿下也心中有数,没有指望这些人一下子就能派上用场。殿下可能是用这个来考验我们的能力,看我们值不值得她扶持而已。” “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一定要让殿下看到我们的价值。” “不然,以殿下如今的地位,她要找别人做这事也并不难。之所以找我们,还是因为更为信任我们的缘故。但是,如果我们不能展现出足够的能力,让她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交给我们。” “但,短时间内,去哪里搞这么多人呢?” “买人是最快的。” “我们分头,多跑几个地方,跑远一点,应该能凑足人数。” “嗯,这样的确是最快。但是,花娘,你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 “钱呢?” “买一个人也要一二十两银子吧?” “这么多人,怕要十万左右的银子。” “这么多钱,你有吗?” 所以,说到底,还是钱啊! 一文钱都难倒英雄好汉,更何况,还是十万! 尤其,他们本来就很穷。 此题,无解! 而萧素素,显然是没有打算给他们这么多的经费的,若是如此容易的话,又还叫什么考验呢? 真是,愁煞人了! 陈默等一众暗阁江南分阁的人为此头疼不已,真希望天上突然掉下百万家财啊!但这种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萧素素的一个命令让陈默他们快愁死了。 萧素素不愁,她根本没有时间发愁,她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此时,她已经不在熙京的皇宫中了,而是去了宫外:大军终于归朝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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