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还在忙吗?” 崔竹君、王韵冰结伴来找萧素素,结果她根本不在寝宫,等待的时间,崔竹君忍不住向宫人打听。 天都已经黑了。 知道萧素素忙,她们特别挑了晚上。 但看样子,萧素素好像还没有忙完的样子。 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而且,崔竹君、王韵冰同萧素素交情极好,崔王两家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想也知道地位只会更稳固,权势只会更为显赫,出身崔家、王家的崔竹君、王韵冰的前程也差不到哪里去,从依然住在以前的宫殿,并且,宫中事务仍然掌在崔竹君的手中来看,她们显然一点儿也没有被牵连,并且深受萧素素的信任。 虽然不知道作为逆帝(今日早朝刚定下的周坚的谥号)的皇后和贵妃,她们以后是怎么个活法,是继续呆在宫里,还是出宫去,但不管哪样,也是尊荣的。 对这样的贵人,宫人们自然愿意卖好。 宫人含笑恭敬地回话:“正是如此呢,要不是今儿个两位娘娘来了,殿下怕又在书房里歇下了。” 崔竹君、王韵冰听了不由暗暗咂舌。 这摄政公主也不好当啊,忙成这个样子。 崔竹君忙叮嘱宫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萧素素的身体,不可疏忽大意,不然她绝对不会轻饶。王韵冰在一旁点头。 宫人点头答应,就是心里觉得有点怪。 话是好话,就是说这话的两个人好像有些不对劲。 倒不是说崔竹君、王韵冰是刚下葬的逆帝的后妃,转眼却对害死她们夫君的萧素素如此关怀备至,而是感觉这话太像妻妾对丈夫叮嘱的,萧素素虽然如今摄政,但她可是个实打实的姑娘家啊! 不过,崔竹君、王韵冰显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这回要不是萧素素,她们说不定就困在迷宫里了,等她们家人忙活完了想起她们了,找到的怕是她们的尸体了,更不用说,也多亏萧素素出谋划策,她们的家族才得以保全,不然就凭长乐帝周坚悄无声息地就请来了林、谢两家,他们大概率都是败亡的份了。 两人真心感激萧素素,可朝廷上的事她们根本插不上手,也只能在生活上多关心照应一些,不过是叮嘱几句而已,她们还觉得做得太少了呢! 两人没有等太久,喝了一盏茶,萧素素就迈着大步如风般地来了。 “没有等急吧?” “吃饭了没有?” 崔竹君、王韵冰都说吃过了。 萧素素叫人传饭:“那你们陪我再吃一点,我们边吃边说。” 这点小事,崔竹君、王韵冰自然无有不应的。 饭菜早就备好了,一直保温着,上来的很快,就是到底不是才做的,没有那么新鲜,味道也差了许多。 崔竹君、王韵冰略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萧素素却大口吃着,吃得很香。 崔竹君看着有点心酸。 “再有什么要紧的事,也不急这一会,先吃了再处理也不迟。” “对啊,饭菜一放,味道就都差了。” 王韵冰皱眉道。 萧素素摆摆手:“我一个农家女,什么没吃过,哪有这么讲究。这些也没啥不好的,你们别这副表情,搞得我好像受了虐待似的。普通百姓家,就是过年,也吃不了这么好的东西呢!” “倒是你们,这么晚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素素关心地问道。 崔竹君、王韵冰来找萧素素的确是有事。 崔竹君问萧素素:“我是想问问你对于后宫的妃嫔们有什么想法,我也好做安排,免得如今什么也不知道,人心惶惶的。最近宫里都在传,要把她们给逆帝殉葬,个个都鬼哭狼嚎的,我都快给她们烦死了。。” 萧素素前朝的事都忙不过来,一时还真忘了这事儿。 萧素素就问崔竹君、王韵冰:“你们两个怎么想?她们呢?又是个什么想法?” 崔竹君、王韵冰都愣了一下。 她们没有想到萧素素会问她们的想法。 这也是她们可以选择的吗? 不是家族怎么决定,萧素素怎么决定,她们就怎么样吗? 一直是这么想的,以至于她们从来没有去思考过,对于以后,她们自己是怎么想的。 萧素素看她们的样子就知道她们也还没有想好。 萧素素就对她们道:“那你们回去先仔细想想。想留在宫里也可以,想出宫也可以。出宫想回家族也可以,想自己单过也行,嫁人也可以,都随你们。其余的人也一样,看她们自己是个什么想法,听凭她们的意愿。” 听她们自己的意愿,都可以? 崔竹君、王韵冰简直不敢相信她们都听到了什么。 她们是想过,以萧素素的为人,应该不会太为难她们这些逆帝的后妃,殉葬什么的,绝对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们想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将她们送到太庙去。一般帝王死了,如果妃嫔没有子嗣,宫里有了新主,没有子嗣的后妃多半是去太庙的。周坚是逆帝,对于他的后妃,能按照一般的情况处置,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崔竹君、王韵冰倒也不是太担心,以她们的家世,就算去了太庙,也绝对不会过得差到哪里去。 但是,她们从来没有想过,她们还能出去,还能嫁人。 “我们嫁人,也可以?” 崔竹君觉得她可能是听错了。 “当然可以啊!” “不然你们还要给他守寡?” 萧素素理所当然地道。 看她们的样子,对周坚的情分也有限,都没啥情分,自然想嫁人就嫁人啊!周坚还能从坟墓里跳出来阻止啊! 崔竹君、王韵冰晕晕乎乎地回去了。 信息量太大,她们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回道崔竹君的青鸾宫,两人呆呆地坐了好一会了,总算有些清醒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出口。 “你先说。” 王韵冰示意崔竹君。 崔竹君却是问王韵冰:“你呢?如果让你自由选择,你想做什么?” 王韵冰却是叹息了一声:“素素的心是好的,只是,怕是没有这么容易。” 她们可以想到,一旦萧素素的决定传出,势必会引起巨大的反对浪潮。 崔竹君也叹了一口气:“她一心替我们着想,我们又怎能让她为了我们为难呢?”biqubao.com 两人互视一眼,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 第二日,崔竹君、王韵冰告诉萧素素,她们都愿意去太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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