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好好的一个人还能翻天入地了。” “找!” “给我找!” 谢润之发动了不少人手,将周围翻了个遍,但结果仍旧是个空。 没办法,也只能拿着郭威父子等人的人头交差了。 谁也没有想到,大着肚子的郭珍珍竟然会潜入水中。 自从在丽山行宫,郭珍珍的船给萧素素弄沉了,吃了个大亏后,郭珍珍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戏水,溺水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个时候的郭珍珍,绝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在逃命的时候用上这个技能。 初秋的湖水已经很有些冷了,一下水,郭珍珍就忍不住打哆嗦。 真想上去窝进温暖的被子啊,可是,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行。 郭珍珍一咬牙,硬是把自己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她不停地顺着水游啊游啊,自己也不知道游到了哪里,怕距离太近,碰到搜索的人,郭珍珍根本就不敢上岸。游得累了,她就漂一会儿。等有了力气,再继续游。本来是想着,尽可能游远了,到时候再设法上岸。 谁晓得,游着游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水流突然湍急了起来,郭珍珍拼命地往岸上靠,她也从来没有在河里游过这么久,担心出什么岔子,因此,不敢离岸边太远,但是,明明看着也不算太远,却用尽了全力也靠不过去,一个浪卷过来,郭珍珍差点儿游不出来。郭珍珍以为她要完了,但是,就在这时,她的手抓住了一条藤蔓。藤蔓很粗,还十分坚固,郭珍珍艰难地一点点把自己挪了过去,爬上了岸,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就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就起来。” 郭珍珍精疲力竭地想着,她实在是动不了了。 她看着天空。 空中一轮明月,皎洁而明亮。 好圆啊! 郭珍珍看着圆圆的月亮,想起了郭威、郭刚、郭勇,大约,再也见不到了吧? 如果是别人,还可以投降。 但他们伙同周坚杀了孝平帝,如今北盛的皇帝是孝平帝的儿子,他们就算投降也不可能活命的。 从此之后,她就是孤家寡人了。 好冷啊! 郭珍珍抱着自己的身体,真的打算就休息一会儿的,可她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睡得还很熟,睡梦中,她的身体依旧在瑟瑟发抖着。 再次醒来的时候,郭珍珍是被疼醒的。 这个时候,天已经微亮。 风有些大有些凉,不过还好郭珍珍所在的位置在一个背风的地方,好歹替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风。 郭珍珍抱着肚子,感觉到肚子一阵阵地疼。 她不会要生了吧? 郭珍珍惊慌地想。 不、不行,她不知道要怎么生孩子,她得去找人求救才行。 郭珍珍用尽全力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但是,她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村庄,最后,郭珍珍实在是走不动了。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没有人能够帮她了。 她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孩子,要怎么生孩子呢? 郭珍珍不知道,她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见过别人是怎么生孩子的,但是,郭珍珍想起,她曾经见过马是怎么生小马驹的。 马也没有人帮,还是将小马生了出来。 畜牲都能做到,她好歹也是个人,没道理畜牲都能做到的事,她却做不到。 郭珍珍咬牙,将自己挪到了一个有着厚厚的树叶,比较隐秘的地方,还想办法弄了些水来。 阵痛一阵比一阵剧烈,郭珍珍忍住到了嘴边的嚎叫。 不能叫,叫会耗费太多的力气。 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了,每一分都要节省才行。 她一定要生出来,生不出来,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教她怎么生孩子,那就只有靠感觉了。 郭珍珍努力忽视疼痛,体会身体的感觉,随着疼痛一阵比一阵加剧,郭珍珍觉得自己的身体下面的部分也在不停地打开,越来越开,有东西好像在努力往下,想要出来。 郭珍珍配合着那股力量,试着用力。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布满了她的额头。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突然,在又一次使力之后,郭珍珍觉得她的身体一空。 出来了! 郭珍珍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她将他抱了过来。 好脏好丑的东西啊。 郭珍珍皱眉看着他。 这真是她生的吗? 怎么这么丑啊? 郭珍珍嫌弃地看着他,有种她可能抱错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那东西突然长大了嘴,“哇——”。 哭声如此响亮。biqubao.com “哇——”。 “哇——”。 不仅脏、丑、还喜欢哭,郭珍珍更嫌弃了,她拼死拼活,在荒郊野外,受了这么大的苦,为什么生下来的会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啊,不该是个粉雕玉琢,一看就贵气不凡的玉娃娃才对吗? 而且,她没有梦到龙,也没有什么漫天彩霞,更没有奇香,什么都没有! 他还哭个不停! 郭珍珍实在太委屈了,昨夜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她没有哭,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父亲和哥哥们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可这个时候,郭珍珍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最后,她也懒得忍了,和手里的丑东西一起,嚎啕大哭。 后来,郭珍珍给这个东西取了名字,叫做“丑儿”。 大约是两个的哭声实在是太惊天动地了,引来了一个妇人,那妇人看到郭珍珍和她抱着的孩子,失声惊叫:“小娘子,你怎么啦?孩他爹,快来帮忙啊!” 郭珍珍跑了,找不到了,事情不算很完美。 但萧素素本来也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事情出岔子对她来说,再常见不过了,能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 这回南下本来也没有计划这个,如今得到的已经远远大于她的期盼了。 萧素素十分满意,对外宣布了珍妃病故的消息。 这件事就这样了结了。 至于郭珍珍究竟去了哪里,以后还会不会再出来,会不会有什么后患,萧素素并不大在意。 她只管处理当下的事,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而且,谁又知道还会不会有以后呢? 想那么远做什么。 萧素素已经开始想着别的事了,譬如:她拿下了南盛,这个消息肯定保密不了多久,那之前她和北丹达成的结盟还有效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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