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呢?” “我要见她!” 郭威一到就如此要求。 他是单独一人来见崔竹君的,显然,他并没有将崔竹君等一票女流之辈放在眼里。他并没有问起长乐帝周坚,显然已经得到了长乐帝周坚已经完蛋了的消息。 这真是个大麻烦。 郭威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长乐帝周坚竟然会出了这种事情。 这并非郭威所愿。 长乐帝周坚现在死了的话,这个乱摊子就到他头上了。 一个不好,郭家就完了。 郭威的压力很大。 不过,也不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 郭珍珍毕竟快要生了,她若是生个男孩,那可是周坚唯一的儿子,那他们郭家说不定能就此一飞冲天。 想到这个,郭威的野心也在躁动。 所以,他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先把郭珍珍给弄回来。 崔竹君自然不会答应。 “大将军稍安勿躁。” “珍妃一切都好。” “大将军想要见珍妃也不难,不过,得同意我崔家一个条件才行。” “若是答应,珍妃我自然完整地还给大将军。” 崔竹君说道。 “哼!” “若是崔家的家主,你的父亲同我谈条件也就罢了。” “你有啥资本同我谈条件?”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人挡得住我?” 郭威不屑地道,完全没有把崔竹君放在眼里。 崔竹君虽然是皇后,可也不过是一介女流罢了,没有长乐帝周坚,没有她的父亲崔灏之,她什么也不是。 郭威十分跋扈,不过,崔竹君并不动气,仍旧十分镇定。 “我这点人马自然是挡不住郭大将军你的。” “不过,要郭珍珍母子的性命却不是什么难事。” “郭大将军若是不信,想要玉石俱焚的话,大可以试试。” “到时候,我崔家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女儿,可你郭大将军损失的……” “这个代价,我崔家付得起,倒是你郭大将军,能付得起吗?” 崔竹君岿然不动,甚至,还喝了一口茶,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谁也不知道,她的掌心之中,直冒冷汗。 素素实在是胆子太大了。 她们这点人马,她还敢反过来要挟别人。 真是…… 够刺激的。 如果真成了,这一辈子都不虚了。 崔竹君感觉到她全身血液的流速都在加快,担心、恐惧、兴奋、期待、激动……许多情绪在她的心中翻涌,偏偏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难! 这不比之前刺杀长乐帝周坚。 那个时候,不需要想这么多,也不需要与长乐帝周坚对峙,干就完事了,一瞬间的事,反而不用想那么多。 郭威会屈服吗? 还是会铤而走险? 萧素素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说她也不知道。 因为她对郭威并不是太了解,只是,根据他和宁王同谋造反一事来看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也并不忠诚。正常情况下,这样的人对君不忠,应该不会为了长乐帝周坚之死失控,郭珍珍对他现在又格外重要,因此,萧素素觉得可以一试。 不过就算是再了解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完全猜准对方的反应,人是很复杂的,有的时候,人也会一时冲动做出违背本性的行为,谁也说不好。 所以,失败的可能性也还是有的。 “败了会怎么样?” 当时崔竹君问她。 “就一死呗,这一回我估计是赶不及救你了。”萧素素说道,然后安慰她:“放心,我会让郭珍珍给你陪葬,不会让你白死的。” 崔竹君想似乎该说声谢谢,不过好像有些说不出来。 不过,让个孕妇给她陪葬,还是不必了吧? 萧素素当时摸了摸她的头:“竹君你真是个好孩子。” 崔竹君不知道该为这句夸赞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然后萧素素继续安慰她:“那既然你不要郭珍珍,那就郭威好了。我到时候让郭威给你陪葬啊!” 崔竹君想,其实她一个也不喜欢啊! 萧素素估计看出了她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很好商量的问:“那你喜欢让谁陪葬呢?” 说的好像只要她选,谁都可以的样子。 不过,素素都不觉得奇怪吗?讨论这种事情。 比起要人陪葬,崔竹君觉得好像还是她喜欢的茶杯、酒杯什么的比较好些,要不她藏起来的娃娃其实也很不错。自从长大了,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玩了,其实,她很喜欢那些老虎兔子的,软绵绵的,可舒服了。所以,一直收着,都没有丢。 素素长得也很可爱啊,就是个子一下子长高了。 骊山行宫那时候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个子还小小的,真可爱。 崔竹君胡思乱想着,分担自己的紧张情绪,不然她怕自己太过紧张,露了怯。 虽然不知道事情走向最终会如何,但是,这种谈判的事,你越是镇定,成功的机率越高,这倒是确定无疑的。 崔竹君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显得游刃有余。 郭威一直盯着崔竹君看,他身材高大,常年位居高位,这么毫无顾忌地放开来,气势十分骇人。 郭威以为崔竹君会畏缩露怯,不过,崔竹君甚至能在他这样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喝茶,手都不抖。 郭威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崔竹君胆子小点,那他大可拿下崔竹君,以她的性命逼迫她交出郭珍珍。幕僚的建议也是如此,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崔竹君,一切就迎刃而解。 但是崔竹君这样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还胸有成竹地要同他谈判,郭威反而有些迟疑了。她不过是一介女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她这么有底气,难道是得到了崔灏之的指示?郭珍珍是不是已经不在宫中,给崔家送出去了,她才如此? 很有可能,郭珍珍已经落在了崔灏之的手里,崔竹君只是崔家留在这里,同他说话的传声筒而已。 这样一来,他拿下崔竹君也没什么意义了。 郭威终于开口问崔竹君:“崔家的条件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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